二十年前,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还不到1万亿美元。现在呢?6.7万亿。怎么涨上去的?大家都不陌生:2008年金融危机和2020年新冠疫情,每次出事,美联储就冲进去狂买国债,一买就是几万亿。
可新任主席凯文·沃什看不下去了。他说这玩意儿主要便宜了富人——央行往市场里拼命撒钱,手里有资产的人自然笑开花。更麻烦的是,这么搞把市场信号都搅乱了,谁信誉好谁风险高,投资者根本分不清。沃什的态度很明确:美联储该从舞台中央退下来,别老在那晃悠。
巧的是,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也是这么想的。他去年就抱怨过,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已经越界了——过度照顾那些能在债市里轻松借钱的大企业,小企业反而更难拿到贷款。两人一拍即合,已经开始聊怎么协同行动了。

贝森特眼下有个挺直接的算盘:多发短期国库券。短期债利息低啊——现在一个月期的收益率才3.6%,30年期却要5%以上。多发点短债,政府能省不少利息。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么做的代价叫“展期风险”:债务期限越短,就越容易被利率波动伤到。哪天利率突然蹿上去,政府就得跟着多掏钱。这就像你借了一笔短期高利贷,随时可能被涨息卡住喉咙。
沃什那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希望美联储手里拿的债券结构更“中性”一些,跟整个国债市场的期限分布别差太多。现在美联储持有的国债平均期限远比市场整体要长,这意味着它对长期利率的扭曲很严重。
如果能慢慢让手里的长期债券到期不再买,同时多囤点短期国库券,就能减轻这种扭曲。但问题来了——美联储从长期债里撤出来,私人投资者就得接盘,这往往会推高长期利率。
摩根大通的分析师算过,如果财政部不跟着多发长期债,到2028年底短期国库券在总发行里的占比会升到28%,回到2009年的水平。可别忘了,那时候的国债市场规模只有现在的一半。
长期利率一涨,最直接遭殃的是30年期抵押贷款利率。贝森特要是把房主的月供推高了,政治上可就不好交代了。
更让人睡不着觉的是极端情况。2019年9月,回购市场突然崩了,隔夜利率飙上天,不少人把账算在了美联储缩表头上。去年第四季度,美联储刚停掉缩表,市场又开始紧张。
斯坦福的经济学家达雷尔·达菲说得很直白:就算美联储出手,也只能缓解,挡不住国债市场失灵。2020年那次现钞抢购,市场照样花了几个星期才缓过来。
而现在的局势比那时更拧巴——通胀还死死趴在2%以上。如果下一次国债崩盘恰好撞上什么供给冲击(比如贸易限制惹出的衰退,或者能源价格暴涨),那美联储就彻底分裂了:救市就得放水,压通胀就得收紧,两头没法兼顾。
沃什和贝森特可能会搞个正式约定,商量好财政部发什么期限的债、美联储买什么期限的债。但真正让人心里打鼓的,是贝森特身上那股对冲基金的劲儿。
美国前财政部官员彼得·R·费希尔说话不客气:“他的眼光非常短浅,一看就知道以前是对冲基金的。”拿投资人的钱赌一把是一回事,拿美国最安全的资产去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对“黄金搭档”要是光盯着眼前那点利息节省,忘了身后堆着的系统性风险,历史恐怕会很不客气——毕竟,每一次试图让央行“优雅退场”的努力,最后都被危机狼狈地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