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油在过剩 柴油在短缺!2027年的石油市场

Vicky Vicky 初级编辑 · · 阅读 18
摘要

高盛预测2027年日过剩200万桶,但这是已计入一半中断后的净结果。OPEC纪律松弛、美洲供应洪流与中国需求见顶三线交汇,过剩是算术;但产品端紧张意味着油价下行不会是一条直线。

原油在过剩 柴油在短缺!2027年的石油市场

高盛在报告里写了一个数字:2027年,全球原油产量减去终端需求,日过剩量将达到200万桶。

但真正值得停下来看一眼的,是紧跟在后面的半句话:这200万桶的过剩,已经计入了规模相当于其一半的供应中断因素。换句话说,即便中东再出一次足以让市场恐慌的供应事故,2027年的油市依然过剩。高盛把布伦特原油明年的均价定在88美元,年底看78美元,理由只有一句:风险溢价将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市场对这句话的反应,远远不够。

大多数人还在盯着霍尔木兹海峡的每一艘油轮,盯着伊朗和以色列的每一次表态。但高盛在说的,是一件比地缘冲突更底层的事:过剩不是某一场冲突的副产品,是三条独立运行的曲线在2027年交汇的算术结果。

第一条曲线,是OPEC的闲置产能正在从“武器”变成“负担”。

IEA在11月13日的月报里把2027年的需求预测下调到了1.043亿桶/日,而OPEC自己维持的预测是1.083亿桶/日。两者之间差了整整400万桶/日——这几乎相当于全球第四大产油国的全部产量。OPEC之所以坚持一个远高于IEA的需求预测,是因为它的减产纪律需要一个“需求强劲”的叙事来支撑。如果需求真的像IEA说的那样疲软,那么OPEC每天闲置的那几百万桶产能,就不再是调节市场的筹码,而是成员国财政报表上越来越刺眼的沉没成本。

当闲置产能大到没有人愿意再为它买单的时候,纪律的瓦解只是时间问题。 高盛在报告里说得很克制:中东供应将通过船对船转运和新增管道,持续适应并升至2025年平均水平之上。翻译过来就是:那些被战争暂时压住的产量,正在找到绕开冲突的路径,重新回到市场。而OPEC+的配额约束,在财政压力和市场份额的双重挤压下,很难在2027年继续维持当前的紧度。

第二条曲线,是非OPEC的供应增长,它的惯性比任何人愿意承认的都强。

2027年,美洲五国——美国、加拿大、巴西、圭亚那、阿根廷——的产量预计再增110万桶/日。摩根大通的判断更直白:到2027年底,巴西与加拿大的合计产量将超过沙特阿拉伯,圭亚那的产量将追上利比亚。

这些项目的投资决策不是在2027年做出的,是在2023年和2024年油价还处在舒适区间时就已经锁定的。深海油田的盈亏平衡成本在每桶40至50美元,Vaca Muerta页岩的盈亏平衡点在40美元以下。即便布伦特跌到高盛说的78美元,这些项目依然有利润,依然会生产。

供应端的惯性,是石油市场最容易被低估的变量。当资本已经沉没、钻机已经就位、长期购销合同已经签好时,生产决策就不再对短期价格做出反应。

2027年的供应过剩,不是由2027年的油价决定的,是由2024年的投资决定的。 那一年,没有人预见到2026年的伊朗战争,也没有人预见到战争溢价会在一年之内被完全挤出。

第三条曲线,是中国需求的结构性见顶,它比任何一份OPEC报告都更不可逆。

高盛在报告里给出了一个让多头最不舒服的判断: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的中国,石油需求已经在2025年见顶,公路燃料消费的持续疲软将令其石油需求每日减少40万桶。

IEA的措辞更克制,但方向一致:受高油价和电动汽车加速渗透的双重影响,2027年道路燃油需求“预计接近零增长”。

中国的石油需求见顶,不是周期性的波动,是结构性的切换。 电动汽车的渗透率越过临界点之后,汽油需求的斜率就不再由GDP增速决定,而由新车销售中电动车的占比决定。

这个占比在过去三年里从个位数跳到了接近一半。柴油需求面临的是同一套逻辑,只是替代它的不是乘用车,是LNG重卡和电动重卡。高盛把中国需求见顶作为2027年过剩判断的一块基石,不是在赌中国经济放缓,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发生的结构事实。

三条曲线交汇在一起,200万桶/日的过剩,就不再是一个需要地缘政治配合才能出现的“情景”,而是一个在基准假设下就会发生的算术结果。

但这里有一个必须被正视的裂缝。原油过剩,不等于石油市场宽松。

高盛和IEA的过剩预测,针对的是原油,是上游的井口产量。但市场交易的,不只有原油。柴油的裂解价差在过去几个月里一直维持在高位,俄罗斯炼油产能持续遭受打击,全球炼厂加工量在秋季检修和利润压力下出现了下滑。

产品端的紧张,和原油端的过剩,可以同时存在。 当炼油产能成为瓶颈时,原油再多,也变不成足够多的柴油和航空煤油。这意味着,即便2027年原油库存持续累积,成品油的价格也不会同步坍塌。对于通胀而言,原油过剩和柴油短缺的组合,比单纯的油价下跌要顽固得多。

另一个裂缝来自供应中断的不可预测性。高盛在200万桶的过剩里已经计入了50万桶的中断,但这个假设本身就是一个赌注。如果中东的冲突不是以“船对船转运”的方式被绕开,而是以一次真正的、持续的供应瘫痪收场,那么过剩的规模会被重新计算。

高盛的78美元是一个基准情景,不是一个承诺。 它描述的是“如果没有更大的意外”时,市场会走向哪里。而石油市场的历史,从来不缺意外。

所以,为什么你应该预期2027年的过剩?

因为过剩的驱动力不在2027年,在2024年的投资决策、2025年的需求见顶和一直在累积的闲置产能里。 这三件事都已经发生了,剩下的只是时间把它们翻译成库存数字。高盛做的,只是把这个翻译过程提前写了出来。

但同样应该预期的是,这个翻译过程不会是一条平滑的直线。

原油在过剩,柴油在短缺;上游在累积库存,下游在消耗库存;基准情景指向78美元,尾部风险指向另一个方向。 2027年的石油市场,不是一场关于“多还是空”的投票,是一场关于“哪一条曲线先动”的赛跑。而高盛已经把三条曲线的起点,画在了同一张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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