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银发布了自动驾驶深度报告，报告显示：若自动驾驶将每英里成本从当前2.5-3美元降至2美元以下，且渗透率达20%，市场规模将达0.9-1.2万亿美元，出行市场就可能被彻底颠覆。

现在的网约车市场，只占美国车行总里程的1%，像是在三万亿英里的流量海洋里捡硬币；一旦无人车成本触达“甜蜜区间”，20%的渗透率就不再是天方夜谭，而是万亿美元的新秩序。

自动驾驶最大的魔法，不是“没人开车了”，而是“没有司机成本了”，而司机正是网约车模式里最难规模化、最难压缩的一项。过去十多年，Lyft 和 Uber 把补贴大战打到体无完肤，但成本结构从未真正改变；自动驾驶一旦成熟，成本结构就会从地基被换掉。

先看价格差。美国普通私家车每英里综合成本大约0.7到1.06美元，这已经包含油费、维修、保险、折旧等烦心事。网约车呢？一般落在2.5到3美元之间。你只需想象一件简单的事：今天的美国人不是不爱坐Uber，而是嫌贵。如果自动驾驶把网约车价格压到接近私家车持有成本，消费者就不再需要把钱花在停车位、保养店和保险上。便利性一旦变得“便宜得足够合理”，人们换不换习惯，就成了概率问题，而不是成本问题。

美银因此定下了一个通往“爆发点”的数字：当每英里能做到2美元以下，自动驾驶的普及速度会从线性跳到指数。因为价格便宜到某个程度后，消费者不会再为“有没有司机”纠结，只会问“是不是划算”。这就是自动驾驶的临界点逻辑：不是突然更聪明了，而是突然更便宜了。

再说规模。美国每年约三万亿英里的乘用车行驶里程，现在网约车只拿走其中的1%。这个1%几乎全靠城市里一群对停车深恶痛绝的人硬撑出来。如果自动驾驶彻底铺开，在不改变美国人生活方式的前提下，渗透率从1%升到20%并不荒唐，甚至是被价格、体验和便利性共同推动的必然路径。美银按这套模型算，市场规模能到0.9到1.2万亿美元。

当然，想在这个赛道里分一杯羹并非靠想象力，而是靠成本。特斯拉、Waymo、亚马逊 Zoox 三家是这场战役里最危险的玩家，因为它们有个共同特点——钱包厚、能亏、胆子大。Waymo 现在的多城扩张几乎有一种“先把路占了再说”的味道，特斯拉则反复强调会做出成本低到三万美元的无人车，Zoox 更是省略了方向盘，干脆造一款“只会跑任务”的电动小盒子。

如果成本被打穿，软件层面的护城河就会成为自动驾驶竞争的真正起跑线。这里反倒是中国厂商给美国市场提供了一点信心。百度Apollo的自动驾驶车成本只有2.8万美元，比美银的7.5万美元基准低了一大截；小马智行称第七代车型能把成本砍掉70%；文远知行甚至向投资者展示过潜在高达67%利润率的模型。美国投资者不一定喜欢中国竞争者，但他们知道一件事：既然有人已经把成本降到这个级别，那美国厂商做到同样水平只是时间问题。

这就给美国市场描出了一个颇具戏剧感的未来：真正卡脖子的不是算法，而是成本。如果硬件价格大幅下探，整个市场的格局都会被重新洗牌。

资本市场当然最关心另一件事：Uber会不会被打掉半条命？它现在70%到80%的份额看起来很漂亮，但这是在人力成本时代的份额。到了无人车时代，陌生的对手突然从软件、硬件甚至云计算的角度对它发起攻击，它能守住多少其实没人敢打包票。

美银算了一笔恐怖又乐观的账。假设Uber的市场份额被打到50%，即使在这种“不算理想”的状态下，到了2040年自动驾驶普及时，它的订单量还是有机会从今天的530亿美元涨到5890亿美元，15年复合增长率约17%。即使更悲观，比如份额掉到30%，增长率也还有13%左右。换句话说，这个行业的蛋糕实在太大了，大到哪怕你掉队，也能比今天大多数行业跑得快。

这并不是说Uber安全了，而是说行业的增长会把落差吞掉一部分。美国加州的早期数据已经显示出趋势：Waymo在某些城市疯狂扩张，但Lyft和Uber在这些城市的增长反而更快，因为无人车不是抢订单，而是制造了更多订单。这跟外卖商家越多越饿更容易饿，更像是“越贵越吃火锅”。当出行变便宜，人们的出行总量就会增加，这是个朴素但常被忽略的事实。

但乐观讲完，也得面对残酷的部分。Waymo的先发优势是真实存在的，特别是它已经积累了海量无事故数据，这些数据会逐步使它的模型越跑越准。特斯拉的成本优势也不是嘴上说说，如果真把自动驾驶车压到3万美元，整个行业的利润率和定价体系都会被它重新定义。至于亚马逊，Zoox本质上是“Prime级别的交通工具”，只要亚马逊愿意烧钱，它有能力让任何竞争者感到窒息。

最残酷的威胁来自价格战。如果谷歌、特斯拉、亚马逊三家决定一起按住价格不放，美国网约车市场可能会经历一次“智能手机版的2011年”，某些玩家会被直接蒸发。深口袋玩家的打法通常很无情：他们不追利润，只追份额。这样一来，Uber和Lyft就会被逼着跟着一起掉价，哪怕他们心里知道这样会把自己的利润干穿。

自动驾驶行业也不会无限内卷。它有一个天然的护城河：网络效应。消费者不希望城市里有五家不同的无人车应用，司机和平台之间也不希望出现过多割裂的订单池。最终的格局大概率是三四家头部玩家长期共存，像航空公司那样又互相掐又互相依赖。而且随着自动驾驶普及，美国城市的道路利用率、公共资源配置方式、城郊生活方式都会发生细微但持续的迁移，这些变化反过来推动行业的需求底盘不断变大。

当价格合理到大多数人不再需要开车时，美国的街道、商业模式、城市节奏都会像被推了一把。那时的出行市场，不再是“Uber和Lyft的战争”，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基础设施级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