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家市值仅次于英伟达的科技巨头突然宣布要直接向市场“要钱”800亿美元,这注定会成为今年资本市场最不寻常的注脚。
谷歌母公司Alphabet在6月初抛出了一份堪称史无前例的股权融资计划——通过“按市价发售”直接出售约400亿美元股票,外加300亿美元的承销及强制可转换优先股发行,以及从伯克希尔·哈撒韦那里获得的100亿美元投资。
这笔合计800亿美元的募资规模,放在任何年份都足以震动华尔街,而它选择在人工智能军备竞赛白热化的时刻落地,背后的逻辑值得反复推敲。
消息公布后,Alphabet股价应声下跌4.1%。市场的第一反应并非意外——毕竟一次性稀释如此大规模的股权,投资者需要时间消化。但真正引人深思的是,为什么谷歌偏偏选择在这个时点,以如此激进的方式筹集资金?
首席财务官阿娜特·阿什肯纳齐早在4月就已释放信号:2027年的资本支出将“大幅”高于2026年预算的1900亿美元上限,而后者已经是去年总支出的两倍多。

彭博情报分析师曼迪普·辛格则给出了更具体的数字:明年的资本支出可能达到3000亿美元,这一规模甚至会超过Alphabet自身的经营现金流。换言之,谷歌不是在未雨绸缪,而是已经到了不得不从外部“输血”的地步。
与微软或Meta不同,谷歌拥有一张独特的底牌——自研的人工智能芯片TPU(张量处理单元)。当竞争对手们不得不高价抢购英伟达的GPU时,谷歌至少可以在算力成本上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但这也意味着,它需要投入巨额资金去扩建生产和部署TPU所需的基础设施,同时还要满足那些希望采购其芯片的外部客户。辛格直言不讳地指出,Alphabet的独特价值主张就在于无需依赖英伟达。
正是这种差异化,让它敢于在这个节点上启动大规模股权融资——如果换作微软或Meta采取同样的操作,市场恐怕不会给出好脸色。
然而,800亿美元的融资洪流涌入公开市场,必然会吸走原本可能流向其他科技新贵的资金。今年SpaceX、Anthropic、OpenAI都计划登陆公开市场,辛格警告说,即便在公开市场上,可分配的资本也是有限的。
如果投资者因为看好TPU的增长前景而将资金押注到谷歌身上,那些高速成长的IPO项目反而可能受到冲击。这是一场隐形的资金争夺战,而谷歌显然不想输。
值得一提的是,伯克希尔·哈撒韦此次再度加码100亿美元,进一步印证了格雷格·阿贝尔接棒后对科技资产的持续看好。
截至3月底,伯克希尔持有的谷歌股票市值已达166亿美元,加上这笔新交易,巴菲特的后继者们正在用行动表明,他们愿意为AI基础设施的“重资产”模式下注。
从另一个角度看,谷歌此次融资组合拳设计得颇为精巧:400亿美元的直接市价发售灵活且低成本,300亿美元的承销及可转换优先股则能吸引更广泛的机构投资者,而伯克希尔的战略投资更像是一张信用背书。高盛、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联合承销,也说明了这笔交易的分量。
AI正在重塑科技行业的资本逻辑。过去,大型上市公司很少一次性筹集如此巨额的股权资金,但人工智能的经济模型决定了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烧钱竞赛。
谷歌的800亿美元或许只是一个开始。当各家巨头都在为未来三年的算力囤积弹药时,资本市场的忍耐边界和企业的技术护城河之间,将展开一轮新的博弈。
对于投资者而言,此刻需要回答的核心问题是:谷歌的TPU能否真正撑起3000亿美元年资本支出的回报?毕竟,再亲密的朋友圈也替代不了真金白银的盈利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