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木兹再关闭 印度还能扛多久？

当海湾战争初期全球近五分之一的油气供应被切断时，亚洲各国纷纷竭力保护本国经济，而印度在当时显得尤为脆弱。

这个国家不仅大部分原油和超半数天然气依赖进口，且这些能源大多来自中东——其战略石油储备仅够维持约一周的消费。彼时，卢比大幅贬值，以美元计价的经济压力持续加剧。

然而当上个月美国与伊朗暂时停止互射导弹时，印度的表现却出乎意料地稳健。燃油价格虽有上涨但幅度有限，通胀得到控制，货币趋于稳定。

当其他亚洲国家遭遇能源价格飙升、菲律宾甚至宣布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时，大多数印度家庭几乎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冲击。这个曾被视作中东能源危机中最易受波及的经济体，何以能如此从容？

答案的一部分是纯粹的运气。印度早早押注冲突会迅速结束，将汽油和柴油价格维持了两个月不变。富裕国家释放的大量原油储备使得油价未飙升至天价。

政策制定者或许预料到这些，但他们不可能料到中国会大幅削减原油进口量，也无法预见到特朗普会在这件事上让步。

但维持油价稳定的直接动力是政治。首批导弹袭击伊朗时，距离四个邦的选举开战仅剩数周。其中西孟加拉邦是莫迪领导的人民党长期觊觎的目标，该党绝不允许油价飙升——尽管名义上是市场驱动，实则由政府控制——危及选举胜算。

这给国有零售商带来了沉重成本，政府每月削减15亿美元的燃油消费税。选举结果公布几天后油价首次上调，而人民党如愿拿下了那个目标邦。

运气之外，是长期准备。过去十年，印度将能源供应国的数量从27个扩充至41个。其长期奉行的在不同意识形态阵营间维持双边关系的外交政策也派上了用场——积极从美国及其盟友委内瑞拉购买石油，同时抓住机会从俄罗斯和伊朗获取供应。

国有炼油厂在战争爆发后第一个月将液化石油气产量提高30%，保障了家庭供应。当美国对俄石油采购方的制裁豁免到期时，外交人员积极游说要求延长。

技术层面的提升同样关键：印度建成了能加工多种品位原油的先进炼油厂，将长达7万公里的铁路网几乎全部电气化，并提前五年在2025年实现了汽油中掺入20%乙醇的目标。

然而，印度的困境或许尚未结束。随着美伊再度展开军事打击交锋，霍尔木兹海峡再次关闭，油价逐步攀升，卢比面临新的压力。

上一次的应对策略给财政带来了沉重代价——每月15亿美元的消费税减免并非可持续之举。印度无法承受再次采取这种财政重创的策略。

这场危机暴露了一个更深层的命题：幸运不会总是眷顾。在选举政治的窗口期内压制油价、在停火的间隙中维持供应稳定，这些策略固然奏效，却无法构成长期抵御能源冲击的制度化屏障。

印度在危机爆发时的处境，比其进口依赖度所显示的要稳固——这是十年布局的结果。但下一次冲击来临时，它需要的不仅是娴熟的危机管理，更是持续推进的能源结构调整和供应多元化的深化。

在运气与准备之间，唯有后者是印度真正可以掌控的变量。而霍尔木兹海峡的每一次动荡都在提醒：这份掌控力的建立，时不我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