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还没上市,但你可能早就听说身边有人“持有”它的股份了。从华尔街大佬安东尼·斯卡拉穆奇,到说唱歌手2 Chainz,再到前教育部长贝琪·德沃斯,甚至一个理财播客的主持人和他的150多位粉丝——这个名单越来越长。
一家私有化了24年的火箭公司,计划在6月进行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IPO,筹资超过500亿美元。可奇怪的是,怎么感觉全世界都已经上车了?
答案藏在一个不透明的影子市场里。这个市场的主角叫“特殊目的载体”——说白了,就是一群人凑钱成立一个法律实体,用这个实体的名义去买私人公司的股票。
过去六年里,光名称里带“SpaceX”或“太空探索”的这类工具就成立了170多个。而实际数量只会更多,因为很多载体根本没把“SpaceX”写进名字。
这种模式的火爆,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结构变化。负责管理投资工具行政事务的Sydecar公司发现,美国股市增长的故事正越来越多地在私人市场上演,而非公开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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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十年,小型投资者就靠SPV搭上了推特、优步等公司的Pre-IPO列车。如今,随着初创企业把私有化时间越拉越长,早期员工和投资者急着套现,SPV几乎成了散户参与科技巨头早期增长的唯一门票。
但“民主化”的另一面,往往是混乱和风险。SpaceX的股份在不同载体之间层层转让,每一次转手都要被剥一层皮。
比如,理财播客《财富习惯》的主持人布莱克韦尔和汉克维茨,通过一家叫Witz Ventures的公司,向98名粉丝募集了72.4万美元,又向49名粉丝募集了30.8万美元,然后用这笔钱去购买一个SPV手里的SpaceX股份——而那个SPV的股份,又是从另一家风投的SPV那里买来的。
每多一层,就多一层管理费,多一层利润分成。有人估算,这种多层结构足以把投资者的收益吃掉一大块。
更值得警惕的是欺诈和合规风险。2019年到2021年,一家叫维卡创投的公司从46位投资者手里骗了600多万美元,承诺帮他们投SpaceX等明星项目,结果创始人把钱拿去买了一辆雪佛兰科尔维特和一块百达翡丽手表。2023年,他被判8年。
去年,又有人谎称持有国防科技公司Anduril的股份四处兜售。Anduril的一位联合创始人曾公开表达不满:多少美国人以为自己持有了一部分SpaceX的股份,实际上却在资助前任室友男友在迈阿密的可-卡-因瘾?
还有一个没人敢忽视的变量:中国投资者。2021年,一家叫Leo Group的中国公司通过SPV向SpaceX投了5000万美元,消息传出后,SpaceX高管们大为紧张——作为美国政府承包商,拥有一位中国投资者可能直接威胁到公司的资质。
最终,SPV的操盘手卡伦把Leo Group踢了出去,双方对簿公堂。虽然卡伦赢了官司,但这件事给所有试图靠近SpaceX的人敲了警钟:马斯克的公司对股东名单的控制欲极强,任何触碰红线的人都会被清理。
当然,SpaceX自身的IPO计划也在助长这场狂欢。从去年12月消息传出以来,兜售其股票的推销越来越密集。今年2月,风投基金无畏基金给“亲友”发邮件,邀请他们参与一笔2亿美元的SpaceX股票收购,估值8000亿美元,收取6%的费用加20%的利润分成,每人至少100万美元。
有没有人接盘?不清楚。但Hiive网站的创始人观察到,市场对SpaceX股票的需求几乎是无法满足的。
这种近乎疯狂的追捧,恰恰点出了私人市场最吊诡的悖论:你越挤不上那趟列车,就越想挤;而越是想挤,就越容易掉进那些花哨的SPV隧道里。最终,SpaceX的IPO可能会让很多人一夜暴富,也可能让更多人发现,自己手里那“一股”不过是层层嵌套的幻影。
正如那位播客主持人的粉丝们或许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爱的未必是火箭,而是那个被包装成“普通人也能投马斯克”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