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中东局势因美以联合对伊朗发动的大规模军事打击而骤然升级。据多方报道,伊朗最高领袖在2月28日的袭击中丧生,伊朗随后发射导弹反击以色列及海湾地区目标,并通过广播向过往船舶发出警告,称相关海域航行不再安全。这一系列事件迅速波及全球能源供应链,为石油市场注入新的不确定性。
伊朗尽管长期承受国际制裁压力,但原油日产量仍稳定在310万至330万桶区间,约占全球总产量的3%。其主要产区集中在西南胡齐斯坦省的阿瓦士、马伦等大型油田群,炼油设施也较为发达,包括历史悠久的阿巴丹炼厂(日处理能力超过50万桶)以及阿巴斯港、波斯湾之星等重点设施。这些设施不仅满足国内需求,还支撑着大量原油和凝析油的加工与出口,其中约90%的原油最终流向亚洲市场。

真正让伊朗在全球能源版图中占据核心地位的,是其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地理控制。该海峡是波斯湾通往外海的唯一通道,每天约有2000万桶原油及成品油由此运输,相当于全球石油消费总量的五分之一。沙特、伊拉克、阿联酋等国的出口,以及卡塔尔的大部分液化天然气,都必须经过这里。袭击发生后,船舶追踪数据显示海峡交通量大幅下滑,多家油轮运营商和能源巨头已暂停相关航线,部分往返卡塔尔的液化天然气船停止前进,海峡两端出现明显拥堵。虽有报道称伊朗方面并未正式宣布完全关闭,但革命卫队发出的“禁止通行”广播已导致大量船舶改道或等待,实际通行量减少约七成。
从细节层面分析,此次冲突对原油市场的风险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相互关联的层面。首先是伊朗本土供应的潜在中断。尽管当前打击重点集中在军事、导弹和核设施上,尚未确认对油田或出口终端造成直接重创,但任何升级都可能波及胡齐斯坦油区或霍尔木兹附近的哈尔格岛出口枢纽。一旦这些设施受损,伊朗日均数百万桶的出口将迅速锐减,而其规避制裁积累的“水上储存”原油也难以快速释放。
其次,海峡航运的干扰是最直接且最具系统性风险的环节。即使伊朗不实施全面封锁,仅通过布设水雷、无人机骚扰、GPS信号干扰或针对性袭击船舶等低强度手段,也会引发连锁反应:运费和保险费用暴涨,航运公司普遍规避风险,导致实际流通量下降。历史上,2019年沙特布盖格加工设施遇袭就曾造成全球约7%的原油供应短暂中断,此次伊朗若针对邻国类似目标报复,后果将成倍放大。沙特和阿联酋虽有陆上管道分流能力,但规模有限,无法完全替代海峡通道。
再次,区域冲突扩大的溢出效应不容忽视。伊朗的报复已涉及海湾多国,美国海军也警告船舶远离该区域。卡塔尔液化天然气出口中断将直接冲击亚洲和欧洲能源供应,而沙特等国加速出口(近期沙特日均出口已接近730万桶的历史高位)的举措,虽能短期对冲部分缺口,但若冲突持续,这些增产也可能因航运瓶颈而 stranded。同时,亚洲国家尤其是中国高度依赖该通道,其一半以上原油进口受此影响,价格传导将迅速推高下游成本。

石油市场对这些风险的反应已提前显现。袭击前,油价因紧张预期已累计上涨约19%,布伦特原油接近73美元/桶水平。周末休市期间,零售交易平台显示西得克萨斯原油报价一度较上周五上涨超过10%。交易恢复后,分析师普遍预计价格将跳升5至20美元不等,若海峡出现实质性长时间中断,甚至可能突破80至100美元。供应过剩的背景虽能缓冲部分冲击,但地缘溢价已主导市场走势,OPEC+成员国正考虑进一步增产以稳定局面。
在我看来,这场冲突确实为原油市场带来了短期剧烈波动和供应中断风险,但全球石油体系具备一定韧性——沙特等国的闲置产能、战略储备以及航运灵活调整,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压力。长远看,若冲突迅速缓和并推动地区新平衡,油价可能在震荡后回归基本面;反之,持续不稳定将放大全球通胀压力并拖累经济增长。能源安全归根结底依赖和平与合作,通过外交途径化解分歧、推动供应多元化并加速清洁能源转型,才是降低此类风险、保障人类共同福祉的根本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