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新核心PCE(4月数据)已于2026年5月28日由商务部BEA公布了。
同比上涨3.3%(前值3.2%),完全符合市场预期(3.3%),月环比也符合预期。虽然核心PCE环比上升了,创三年新高,但是美股延续上涨趋势,四大股指,道指,纳指,标普500,费半指数,都是上涨的,而之前飙升的美债收益率,反而降温了,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下行3.7基点,30年期跌回5%下方。美元先涨后跌,一度较日高下挫0.6%,基本走平。显然,该指数对美股,股市、债市和美元的影响非常有限。
市场普遍认为,此次美债收益率下滑,主要受美国GDP下修、消费走弱以及就业数据放缓等因素共同驱动。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升,通常反映市场预期未来短期利率将更高,即美联储可能加息、推迟降息或增加加息次数。
5月28日,美国商务部BEA发布Q1 2026 GDP第二估算(共三次估算)。数据从初步值的+2.0%下修至+1.6%(年化季率),低于市场预期(2.1%)。主要拖累来自库存去化幅度大于预期(对GDP的贡献从+0.4个百分点降至+0.1个百分点),叠加消费者支出(PCE)走弱——尽管AI设备投资提供了一定支撑,但整体消费疲软明显。
就业数据方面,4月非农就业(5月8日公布)新增11.5万人,好于预期5.5万人,但较3月18.5万人明显放缓;失业率稳定在4.3%。2026年以来,美国就业从2025年的强劲反弹转为“低增低裁”平衡,就业人口比率小幅回落,信息和科技行业就业持续趋势性下滑。
随着AI生产力革命爆发,几乎所有CEO备忘录都提到“AI-native”“效率提升”“为AI投资让路”。公司用AI替代部分重复性工作,同时把节省的钱投向AI基础设施。Meta在2026年资本开支大幅上调,5月砍掉全球8000人的岗位;Intuit公司在5月20日宣布裁员约3000人;亚马逊也在继续裁员(1月已砍1.6万多岗位)。根据Layoffs.fyi等追踪器,5月已影响约2万多人,全年至今已超13-14万人。科技行业2026年第一季度已砍超8万人,远高于2025年同期,5月是执行高峰。Oracle 3月底裁约3万人,Block等前期大动作仍在发酵,2026年全年科技行业“AI重构+效率优化”浪潮仍在延续。
回到我们之前谈到的核心PCE,它到底是什么?
核心PCE的全称是「核心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Personal Consumption Expenditures Price Index excluding food and energy),也就是从PCE价格指数中剔除食品和能源后的数值。它是美联储(Fed)自2000年以来最核心、最偏好的通胀衡量指标,2012年起正式作为2%长期通胀目标的基准。它衡量的是美国居民(以及为居民支付费用的机构,如雇主)实际购买的商品和服务价格变化,重点关注“底层通胀趋势”,避免食品、能源等短期剧烈波动干扰政策判断。
为什么要剔除能源和食品的波动呢?
比如,中东危机导致原油价格短期暴涨,但一旦局势缓和,油价又会回落。美联储不可能根据这种大幅波动的“噪音”来制定利率政策。即使油价维持在高位,也不一定就会推高整体通胀预期——因为油价高企可能会导致居民其他消费减少(你看最近美国消费信心指数就出现了下滑)。 同样,食品价格上涨往往受外汇汇率、季节性因素、供应链扰动等影响,具有很强的暂时性。美联储制定货币政策的核心目标,是控制过高的通胀预期,防止物价上涨引发工资上涨、工资上涨又进一步推高物价的“工资-价格螺旋式上升”(wage-price spiral)。
1. The Conference Board 消费者信心指数(最主流的“Consumer Confidence Index”)5月数据(5月26日发布):93.1(1985=100为基期)4月修订后:93.8,小幅下滑0.7点(这是连续四个月上涨后的首次回落)。
2. University of Michigan 消费者信心指数(Consumer Sentiment,更敏感于汽油价格)5月终值(5月22日发布):44.8,4月:49.8
。大幅下滑5.0点,创1952年有记录以来历史新低(连续第三个月下降)原因:57%的受访者自发提到“生活成本/高物价”是最大担忧,尤其汽油价格因霍尔木兹海峡供应链中断而上涨;一年期通胀预期小幅升至4.8%。
两大主流指标都显示5月消费信心下滑(Conference Board小幅回落,Michigan更是创纪录新低),核心驱动正是油价和通胀压力,这也印证了“油价高了,可能其他消耗减少、消费信心下滑”的逻辑。
美联储为什么最喜欢核心PCE,而不是CPI或PPI(或三者综合)?
美联储从2000年起就明确将PCE(尤其是核心PCE)作为首选指标。因为核心PCE覆盖范围更广(包含雇主为个人支付的医疗保险等第三方支付),权重动态调整,能更快、更准确地反映消费者实际面对的价格压力,且历史数据更平稳,更适合作为长期2%目标的基准。CPI虽然最为大众熟知,但数值通常比PCE高0.3-0.5个百分点;PPI则是生产端指标,更适合分析企业成本,而非消费端通胀。美联储很少采用“CPI+PPI综合”的方式,他们需要的是单一、最干净的消费者通胀信号。
新任美联储主席Kevin Warsh(5月22日宣誓就职)为什么不喜欢核心PCE?
沃什在4月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直言,核心PCE“相当不完美”,只是“rough swag”(粗略的科学猜测)。
他更偏好达拉斯联储每月发布的截尾均值PCE(Trimmed Mean PCE)。他认为,核心PCE的缺陷在于仅固定剔除食品和能源,但在现实中还存在大量“一次性/尾部冲击”(one-off items / tail risks),如地缘冲突引发的保险、肥料、运输成本暴涨,关税冲击、供应链突发事件,甚至牛肉价格异常等。这些极端项会污染底层通胀信号。
他喜欢的截尾均值PCE的优点在于,每个月动态截掉所有分项中最极端的涨跌幅(通常截掉上尾约31% + 下尾约24%,仅保留中间约45%的项目再加权平均),类似选秀节目评委打分时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从而过滤情绪化、非理性的极端值。它能更干净地抓住“普遍的、趋势性的价格变化”,不受任何单一极端事件干扰。按4月数据看,核心PCE为3.3%,而达拉斯联储截尾均值PCE约2.3%,已非常接近2%目标。
沃什最关心的是“底层通胀率,而不是一次性价格变化”。在当前高地缘风险+关税环境下,仅固定剔除食品和能源已不够用,截尾均值能提供更干净、更具前瞻性的信号,避免政策被噪音误导。
如果沃什主导美联储议题,推动投票理事和储备银行官员更多参考截尾均值,那么通胀“看起来”就更接近目标,降息空间可能比死盯核心PCE时更大。
此外,沃什还多次表示,AI生产力革命将带来显著反通胀(disinflationary)效应,生产力大幅提升将为美联储提供更多降息空间。这也为当前市场定价“2026年降息次数偏少”的偏紧预期,注入了一定宽松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