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正急于看到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尽快离职，但从法律角度来看，这位央行负责人仍有资格继续在美联储担任理事职位。不过，这或许会引发他与白宫、财政部以及美联储内部同事之间的激烈冲突。

根据德意志银行的一份研究报告，市场主流观点认为，美联储主席卸任后，即使其理事任期尚未到期，通常也会完全退出美联储。尽管这已成为惯常做法，但法律上并无明确禁止。

鲍威尔的主席任期将于2026年5月到期，而其作为理事的任期则将延续至2028年1月。这意味着，如果他选择留下，法律上完全可行。德意志银行指出，在美联储历史上15位主席中，只有两人卸任主席后继续在理事会任职超过几天。

历史上的留任案例

首位是美联储创始主席查尔斯·哈姆林（1914-1916年在位）。主席任期结束后，他直接转为理事，并在理事会服务超过20年。报告称，哈姆林的决定源于对美联储的忠诚，以及他将使命置于职位之上的信念。

第二个更具参考价值的例子是马瑞纳·埃克尔斯（美联储总部大楼以其命名，目前正在翻修）。在领导美联储应对大萧条和二战后，埃克尔斯于1948年被杜鲁门总统解除主席职务，但他拒绝辞职，转而继续担任理事。

研究显示，杜鲁门虽更换了主席，但仍请求埃克尔斯留在理事会，一方面是因为他在市场中的巨大影响力，另一方面是总统无权强迫其离职。德意志银行分析认为，埃克尔斯留任是为了维护央行的独立性。当时，美联储为缓解战时债务负担而保持低利率，埃克尔斯担忧财政部会施压央行进一步货币化政府债务。

最终，埃克尔斯推动了1951年《美联储-财政部协议》的达成，这份协议确立了美联储在货币政策上的自主权，免于政治干预。协议签署几个月后，埃克尔斯便主动离职——那时距离其理事任期结束还有多年。

鲍威尔面临的局面

德意志银行的报告推测，鲍威尔在2026年可能遇到类似困境。“如果政治压力被视为对美联储独立决策的威胁，鲍威尔或许会仿效埃克尔斯，”报告中写道。

如果他保留理事席位，就能继续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中行使投票权，尽管这种情形已多年未见。报告强调，这将取决于美国政府最终任命的新主席人选。

特朗普在内阁会议中表示，“我们可能在明年年初宣布新美联储主席，”他还提到曾向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提出该职位，但被后者婉拒。

特朗普长期以来希望移除鲍威尔，但美联储的独立地位意味着总统无此权力。

我的看法是，鲍威尔的潜在留任选择凸显了美联储独立性的核心价值。在当前政治分化加剧的环境下，这种历史先例提醒我们，央行独立于政府干预是维持经济稳定的关键。如果鲍威尔确实选择留任，它可能不仅是对个人立场的坚持，更是为机构长远利益的捍卫。不过，这也可能加剧华盛顿的紧张氛围，最终取决于新政府的政策导向和市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