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7月13日印发《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这是首个以促进消费为重点的五年规划。规划明确,“十五五”时期(2026-2030年)消费市场进入扩量提质关键阶段,基础稳固、升级趋势明显、创新活力充足,但仍面临制约消费潜力释放的矛盾问题。

规划坚持民生为本,将惠民生与促消费紧密结合,聚焦养老、托育、文旅、健康等居民升级需求,通过扩大高品质供给、丰富平台载体、强化支撑保障等举措,提升人民生活品质。
规划设定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约60万亿元目标,届时消费市场规模持续扩大、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进一步增强。考虑到商品消费动能减弱,规划强调优化结构:提高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比重,发展改善型消费,扩大数字消费规模,逐步缩小城乡、区域、群体间消费差距。
为增强消费信心,规划提出推进高质量就业,实现居民收入增长与经济增长同步,社会保障制度更加优化、更可持续。改革创新方面,规划大力培育数字消费、AI驱动消费、绿色消费、体验式消费及入境消费等新模式;强化旅游消费,稳步扩大免签国家范围、优化过境免签政策,增开国际航线(重点欧美及共建“一带一路”国家);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性措施。
路透社分析指出,中国服务消费增速已超过商品消费,但2025年核心人均服务消费占总消费比重仅46.1%,远低于美国约70%的水平,提升空间显著。

客观来讲,目前城乡社会保障制度确实存在结构性缺陷,公平性不足。长期形成的城镇职工基本养老/医疗保险与城乡居民基本养老/医疗保险双轨制,导致待遇差距明显:农村居民和大量灵活就业、平台从业者的基础保障水平偏低,养老金替代率、医疗实际报销比例等均显著低于城镇职工。这不是简单的数据差异,而是制度历史遗留与现实人口流动之间的深层矛盾。它直接削弱了农村和中低收入群体的消费底气——很多人因为养老、医疗、照护等后顾之忧而选择高储蓄、低消费,这正是消费潜力未能充分释放的重要原因之一。
规划承诺“提高居民收入、优化社会保障制度”,方向是正视问题的积极信号。但关键在于如何落地、如何真正缩小差距。结合当前消费促进目标,我认为未来优化可从以下几个务实方向推进:
第一,逐步缩小并实质性弥合城乡待遇差距。 提高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标准和医疗保障水平,加大中央财政对农村及中西部地区的转移支付,实现从“制度并存”向“待遇逐步均等”过渡。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必须有明确的时间表和量化指标,否则消费信心难以真正提振。
第二,增强制度可持续性与便携性。 面对老龄化,必须发展多层次、多支柱体系:在夯实基本保障的同时,大力推动企业年金、职业年金和商业养老/医疗保险,减轻财政长期压力。同时,利用数字技术和AI实现精准管理、跨省转移接续自动化,适应新型就业形态(尤其是平台经济从业者),让社保关系真正“跟人走”而不是“跟户籍走”。
第三,与促消费形成闭环联动。 社保优化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降低预防性储蓄、释放消费潜力。可以探索针对中低收入和农村群体的定向消费激励(如特定领域补贴、税收优惠或消费券),让保障政策直接转化为消费能力。同时配合收入分配改革,提高劳动报酬比重、增加财产性收入来源,让居民“有钱花、敢花钱”。
第四,配套制度环境同步优化。 规划中提到的清理不合理限制、发展服务消费和数字消费,与社保改革是相辅相成的。只有让居民对未来养老、医疗、托育等有稳定预期,服务消费和体验式消费才能真正起来。
总的来说,此规划把消费提升到五年规划的战略高度,体现了决策层对内需驱动增长的重视。但城乡社保公平化是绕不开的短板,也是决定消费信心能否真正增强的关键变量。未来成效不在于规划文本有多宏大,而在于改革力度、财政投入和执行效率。真正让社会保障成为居民消费的“定心丸”,而不是“后顾之忧”,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才能从口号变为现实。这需要持续观察和配套细则的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