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霸权:不是最强,只是无人能替

林天心 林天心 初级编辑 · · 阅读 85
摘要

美元主导靠“别无选择”延续:竞争对手与盟友均不愿承受多极化后果,替代货币更弱,美元仍是“最不差的选择”。

美元霸权:不是最强,只是无人能替

美元的主导地位得以延续,靠的并非自身优势,而是别无选择——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悖论。

历届美国政府都对伊朗、俄罗斯等竞争对手实施金融制裁,次级制裁威胁也让盟友陷入困境,2014年法国巴黎银行因代表古巴、伊朗和苏丹客户处理美元支付而受罚,法国政府抗议却毫无结果。

美国联邦债务超过40万亿美元,占国内生产总值近125%,特朗普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抨击也动摇了外国投资者信心。按常理,美元本该逐渐失势,但至少没有发生灾难性衰退。

衰退的迹象确实存在。外国央行外汇储备中美元占比已从2000年的71%降至今年第一季度的57%,10月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触及5.3%,创2002年以来最高。

然而若不计欧元区,60%的跨境交易仍以美元计价,欧元占比约13%,人民币不足3%。原因并不复杂:其他主要货币看起来更加不稳定,欧元、日元和英镑因经济疲软和政治动荡受到削弱,人民币实际上并非竞争对手。

笔者以为,美元的问题在于“过度特权”正在削弱,但尚无继任者准备就绪,这种青黄不接的状态恰恰是美元最难被替代的时刻。

技术本应改变这一现状。通证化和区块链让跨境资金转移更便宜快捷,巴西、中国、印度和俄罗斯一直在搭建并联通各自支付网络以使用本币贸易,但戈登·廖、埃斯瓦尔·普拉萨德和托尼·张三位学者认为,技术创新反而可能强化而非削弱美元主导地位。

稳定币流通规模超过2500亿美元,其中超过99%的价值与美元挂钩,对美元挂钩稳定币日益增长的需求间接推高美国国债需求,缓解赤字融资压力。创新无法弥补其他货币背后疲软的经济与制度短板。

私人投资者也在填补缺口:2010年外国央行持有美国国债占外国持有总额70%,如今降至约40%,但私人投资者被美国市场兼具回报、低交易成本和法律保障的独特优势吸引,近十年美国资本净流入几乎每个季度保持正值。

美元的前景并非一片光明。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罗宾·布鲁克斯追踪美国“便利收益率”,即市场持有美国国债所放弃的收益率。

美国曾以比德国、日本、英国、加拿大、瑞士、瑞典和澳大利亚贸易加权平均收益率低10多个基点的成本借款,这一优势稳步削弱并在2018年转变为溢价,2022年后稳定在15个基点左右,原因可能是海外财政压力使美国相对表现更好。布鲁克斯警告这可能推高政府借贷成本并导致美元走弱,但他认为趋势“相对可控且规模较小”。

一个真正的多极化体系如同1914年前英镑、法郎和马克主导的时代,各国央行在危机中相互支持,本应是理想之选,然而困扰中国、日本、英国以及欧元区的经济困境让这一愿景难以实现。

倘若美元地位动摇,取而代之的不会是少数强势货币,而是多种弱势货币,没有任何一家央行有能力且愿意充当最后贷款人。

2008至2009年全球金融危机震中虽在美国,市场对美联储的信任却阻止了严峻局势进一步恶化。美元的衰落或许是咎由自取,但就连美国的一些对手也认为,就目前而言,这种美国货币仍是“最不差的选择”。

笔者看来,美元主导地位的延续并非因为自身足够好,而是因为替代方案更糟,这种“别无选择”的稳定恰恰是最脆弱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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