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关学校一边盖学校,中国教育在赌什么?

林天心 林天心 初级编辑 · · 阅读 13
摘要

出生人口骤降,入学高峰却将来临。教育系统两头承压,真正的考验在高峰过后留下什么。

一边关学校一边盖学校,中国教育在赌什么?

中国教育系统正被人口结构的变化推着走,而且方向是两头相反的。国家发改委社会发展司司长黄卫如周二在新闻发布会上把话说得很清楚:进小学的孩子在变少,可进高中和大学的学生却在变多。

“十五五”期间,普通高中和高等教育的供需矛盾会加剧。这意味着未来五年教育资源的调整不是简单的增减,而是一场结构性重新配置——一头要缩,一头要扩。

先看缩的那头。2021年到2025年,幼儿园、小学和初中的入学人数少了近1700万。这个数字背后是出生人口的断崖:21世纪初到2010年代中期,年出生人口稳定在1500万到1650万之间,2016年全面二孩落地后曾短暂冲高,但到2025年已降至792万——不足十年前水平的一半,也是1949年以来最低。

学生少了,校舍和师资的用法就得变。黄卫如说,有关部门会鼓励缩小班级规模,把闲置建筑改造成劳动教育、艺术等活动场所,目标是提质量而不是单纯砍资源。这个思路没错,但执行起来有个绕不开的前提:地方财政愿不愿意为“小班化”掏钱,而不是借机撤并学校、压缩编制。

扩的那头压力更大。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预计,高中入学人数2029年左右达峰,大学新生入学人数2032年左右达峰。也就是说,未来几年高中和大学要同时接住一波入学高峰,可高峰一过,生源又会随出生人口下滑而回落。

这种“先冲高再回落”的曲线,对教育规划是个棘手考验:现在扩建的校舍和扩招的师资,十年后可能闲置。黄卫如提出的办法是新建校舍、翻新现有设施、更充分利用现有资源来增设高中学位,大学招生规模也会扩大,尤其是顶尖高校,同时支持研究型大学和开设本科专业的专科职业院校发展。

扩张不只发生在公办体系。近年来中国涌现出越来越多由富豪资助、以科研为核心的大学,最新的例子是杭州钱塘大学——农夫山泉创始人钟睒睒已提供支持,计划10年内捐赠400亿元人民币,目标是建成一所“高起点、研究型、国际化、小而精”的大学。

这类新型研究型大学的出现,说明顶尖人才竞争正从公办高校向民间资本开放,但它们的体量注定有限,解决不了大众化的高等教育供给问题。

我的看法是,这轮教育结构调整的真正难点,不在“扩”或“缩”的技术层面,而在时间错配。出生人口下降是长期趋势,入学高峰却是短期现象,两者叠加意味着教育系统必须在需求最旺时扩容,又在需求回落时学会消化冗余。

如果扩容靠的是临时性、低质量的扩张,比如简单增加大班额、压缩师资培训周期,那生源回落后留下的不只是空置校舍,还有一批被稀释的教育质量。反过来,如果收缩只是撤并学校、减少投入,农村和欠发达地区的教育可及性会进一步恶化。

自2022年总人口下降以来,“人口高质量发展”被反复提及,李强总理上月末在国务院会议上也强调提升国民科学文化素养与职业技能。方向没问题,但高质量的前提是资源投放精准,而不是跟着人口曲线被动地忽扩忽缩。

教育系统的调整周期比人口曲线更长,今天做的决定,影响的是十年后那批学生。真正要回答的问题是:当生源高峰过去,这套体系留下的是更均衡的资源和更高的质量,还是又一轮需要修补的欠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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