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重商主义回潮,全球合作成空谈?

林天心 林天心 初级编辑 · · 阅读 114
摘要

韦伯“反法西斯经济学”缺他国配合,各国或转向新重商主义与资本管制。

新重商主义回潮,全球合作成空谈?

把这些新闻摊开来看,表面上各说各话,底下其实藏着同一条暗线:政策理想和地缘现实正在互相拉扯。

经济学家伊莎贝尔·韦伯在新书《反法西斯经济学》里主张设“民生保障底线”,让国家通过国有化、价格管控、战略储备和冗余产能,确保基本商品和服务始终全民可负担、可获取;同时给“财富集中设限”,用反垄断和税收去限制关键领域的财富积累、企业垄断和暴利。

她还反对贸易战或保护主义,主张国际合作稳定全球供应链、保障粮食安全、推动绿色转型。这套说法有道德感召力,也和现代货币理论隐隐合拍,但它有个绕不开的前提:其他国家得愿意向一个“反法西斯经济体”提供商品和服务,哪怕这个经济体存在会引发通胀的货币化财政赤字。

美国靠欧洲美元体系成了唯一有能力这么做的经济体,可这一地位也被认为正受美国去工业化挑战,以及由此可能导致的美国在中东等地区全球军事主导地位丧失的拖累。说白了,韦伯的方案若缺了他国配合,很容易变成一种“反现实政治经济学”。

现实给出的回应并不温柔。特朗普称美国将在10个月内拥有足够的稀土;上周美国、澳大利亚、印度、以色列、日本、韩国、卡塔尔、新加坡、阿联酋和英国共同签署《持久繁荣安全基石旧金山宣言》,承诺协调行动对抗“经济胁迫、供应链中断以及非市场政策与做法”,暗指中国,并保护“敏感技术和关键基础设施免受不当获取、影响或控制”。

这分明是新重商主义和供应链阵营化的语言。泰国向美国开放市场、承诺采购更多农产品,却成了美国打击人工智能芯片出口的目标,数据中心建设计划受影响。

加拿大总理卡尼谈与中国深化合作,以两年内增加电动汽车和钢铁进口换取北京重新开放猪肉和海鲜出口市场,可加拿大媒体追问“代价是什么”,中国鹰派也敦促警惕这个他曾称为“最大安全威胁”的国家,并称若借中国制衡美国,加拿大将输得一败涂地,因为北京无法取代华盛顿。

中等国家腾挪的空间,比韦伯设想的小得多。我更倾向于认为,各国眼下更可能走向新重商主义——构建贸易顺差汇率“防火墙”,在大宗商品供应链受控以维持价格合理的同时财政扩张——再加上资本管制,而不是把民生底线交给全球合作。

政治端也在压缩理想主义空间。勒庞提议把法国退休年龄降到60岁,左翼主要总统候选人呼吁实际上对部分法国政府债务违约,说明多数法国选民或多或少支持民粹主义。

英国首相巴纳姆把与欧盟更紧密关系的方案推迟到12月,打算在发布“十年规划”时一并公布,国防开支规划要到明年才出台,昨日发布的米尔本福利改革报告虽未大幅削减政府支出,却已被认为面临政治挑战。这些动作都指向国内选举和财政约束,不是国际合作稳定供应链的信号。

再把英伟达、欧洲央行、稳定币和中东乌克兰的新闻放进来,线索更清楚:黄仁勋不再担任英伟达CEO、SEC正在调查这家巨头,公司营收翻倍却表示对在AI生态系统中为谁提供支持采取“选择性”态度,不进入赢家圈子或“循环融资”可能要付出代价。

巴黎和柏林已敲定由西班牙的德·科斯接任欧洲央行行长;美联储官员库克拒绝出席特朗普总统召集的听证会;巴西央行警告稳定币转账可能构成洗钱,考虑到美国在该领域的主导地位,也可能是一种地缘政治立场。

市场参与者若只把这些当孤立事件,就会错过背后那个常被忽视的核心:各国要么在推动韦伯所批判的旧体系延续,要么在催生与之冲突的全新替代方案。

韦伯的观点打动了不少人,可若拥有庞大军事力量的贸易顺差国和各国获胜选民群体不愿调整本国经济,她的主张就难落地;而部分国家若以新重商主义和资本管制践行理念,那种被部分学者定义为“法西斯主义”的民族主义、社团主义经济模式,同样刺眼。

重读今日新闻,真正要问的不是哪套理论更美,而是谁有能力让别国为自己的理论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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