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万亿美元。这是SpaceX创纪录IPO的估值数字。埃隆·马斯克的公司不仅以这一天文数字筹集了750亿美元,还将被快速纳入纳斯达克100指数。
对于一个习惯了独角兽但很少见过“星系级”IPO的市场来说,这已经足够震撼。然而,真正的压力测试还在后面:打造Claude的Anthropic和打造ChatGPT的OpenAI,各自估值都有望超过1万亿美元。它们都在排队等着上市。
市场从未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单独消化过如此庞然大物,更不用说接连消化三只了。
从纯数字层面看,承接力似乎不是问题。高盛预计,今年包括IPO和已上市公司新股发行在内的企业股票发行总规模将达到1.1万亿美元。
与此同时,股票回购规模预计将达到1.3万亿美元——加上潜在的现金收购交易,投资者手里其实有足够的弹药。换句话说,钱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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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从来不只是钱。SpaceX的IPO路演主打“人工智能商业服务”的故事,可它同时又是一家航空航天和电信公司。不同领域的投资者如何为它腾出仓位?
这还没算上那两只纯AI巨兽带来的资金虹吸效应。更关键的是,Anthropic和OpenAI需要SpaceX表现出色——不仅上市当天,还包括之后几周。如果第一批冲进去的投资者在SpaceX上亏了钱,他们对后续交易的出价会立刻变得苛刻起来。
历史数据提供了一些表面上的安慰。德意志银行策略师梳理了过去IPO浪潮中的股市表现,得出的结论是:股市通常表现极佳。强劲的股市和高盈利能力催生了发行潮,而非相反。
但他们也坦承,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股票供应量的增加确实对股价不利。单独一次超大规模IPO,理论上可能将美国市场拉低约1%——而实际跌幅往往超过这个数。
更让人警觉的,是前花旗策略师罗伯特·巴克兰德提出的一个长期视角。过去二十多年,美股经历了一场“去股权化”运动:通过公司回购和现金收购(多为私募股权推动)退出市场的股票数量,长期多于新股发行进入市场的数量。
但这一次,SpaceX加上Anthropic和OpenAI,三家合计将带来约4万亿美元的市值增量,相当于美国股市总规模扩大6%。巴克兰德的判断很干脆:供应过剩才刚刚开始,此前是沉寂期,这与2000-2003年熊市前科技股大规模发行的狂热期截然不同。
还有一个结构性的转折值得留意。那些一直靠自身现金流为发展融资的上市公司——尤其是大型科技公司——如今因AI领域的天量支出需求,不得不转向外部筹资。
这意味着,一个曾经通过回购推动“去股权化”的行业,现在反过来成了股票的净供应方。投资者不能再假设:下次某家科技巨头股价大跌时,它会用回购来托盘。
当然,当下的市场情绪依然亢奋。从Alphabet上周850亿美元的融资顺利落地就能看出,投资者跃跃欲试,渴望抓住一切与AI沾边的机会。
但这股热潮的覆盖面极其狭窄。一家与AI无关的中型公司如果指望自己的IPO也能被哄抢,那可能要自求多福了。这不是一场普涨的牛市,更像是一场围绕特定叙事的资金集中营。
回到最初的问题:市场能吞下这些巨无霸吗?短期来看,大概率能。钱够、情绪够、故事够。但限售股解禁(高盛预警2027年将是解禁高峰)、历史先例的警示,以及“去股权化”逆转为“再股权化”的结构性转变,都在为股市的后续走势亮起红灯。
当火箭和AI同时冲向资本市场时,起飞的那一瞬间总是壮观的。但真正的考验,永远是在平流层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