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克希尔哈撒韦刚刚交出了一份极其热闹的季度持仓报告。买入160亿美元，卖出240亿美元，净卖出80亿美元——对这家习惯“一动不动”的企业集团来说，这样的交易量实属罕见。但比数字更引人关注的，是一连串的“清仓”与“建仓”背后，那个尚未被言明的权力转移。

最轰动的操作无疑是清仓。伯克希尔似乎已经卖掉了前投资经理托德·康布斯管理的全部或几乎全部股票，总市值约140亿美元。

康布斯去年12月离职去了摩根大通，而接任CEO的格雷格·阿贝尔决定不再保留这些仓位。被抛弃的名单里包括Visa、万事达卡、亚马逊、联合健康、星座品牌、怡安等一长串蓝筹公司。这笔操作带来的税单约为20亿美元。

市场对此争论不小。批评者认为这既小气又短视——那些股票前景良好，为何要因为管理人离开就匆忙抛售，白白交一大笔税？

支持者的逻辑也很直接：这些仓位只占伯克希尔投资组合的5%，而且没有了康布斯的主动跟踪，留着它们反而没有意义。阿贝尔显然选择了“干净交接”。

与此同时，另一个动作引发了更大的猜测。伯克希尔一季度将Alphabet的持股从1800万股猛增至5800万股，增持超过两倍，目前市值约230亿美元，成为仅次于苹果、美国运通、可口可乐和美国银行的第五大重仓股。问题来了：这到底是谁买的？

按照管理规模推算，这笔交易已经超过了另一位投资经理泰德·韦施勒负责的约180亿至200亿美元股票资产。韦施勒管理着约6%的投资组合，所有业务由阿贝尔监督。

因此，这很可能是阿贝尔本人的第一笔重大投资决策。当然，也不排除沃伦·巴菲特仍在亲自操盘——毕竟他还没有彻底退出股票投资管理。无论谁下的单，这笔交易目前看相当成功：Alphabet股价今年已上涨25%。

更值得玩味的是，阿贝尔愿意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股权投资，对伯克希尔来说是一个积极信号。公司账上躺着3800亿美元现金，如果新掌门敢于出手，外界对其资本配置能力的疑虑会减轻不少。

随着康布斯的股票被清出，韦施勒的持仓变得更加显眼。达维塔公司约40亿美元、天狼星XM约30亿美元、克罗格约36亿美元、第一资本约13亿美元——这些很可能是他的作品。

而新买入的达美航空30亿美元仓位，恰好与阿贝尔在今年年度信中提到的、韦施勒新增的约30亿美元投资权限相匹配。韦施勒秉持价值投资理念，而达美航空作为行业龙头，估值大约在10倍市盈率，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一个有趣的小插曲是，伯克希尔还买入了300万股梅西百货，市值约5500万美元，占这家陷入困境的零售商1%的股份。巴菲特在3月底接受CNBC采访时曾透露“有一笔小额收购”，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个。梅西百货的吸引力或许不在于零售业务，而是其持有的房地产资产——这很符合巴菲特的传统口味。

最后，一个不太好看的事实是：过去五年里，康布斯和韦施勒管理的仓位，大多数并没有跑赢以科技股为主的标普500指数。

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巴菲特过去七年从未公开提及两人的投资业绩。如今，康布斯已经离场，韦施勒的权限在扩大，而阿贝尔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塑伯克希尔的投资版图。

那个未解的谜题依然留在这里：Alphabet的买入，究竟是阿贝尔的第一枪，还是巴菲特的最后一次出手？答案可能要等到下一次季报，或者更久以后才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