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隆·马斯克与山姆·奥特曼,这两位硅谷乃至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物,终于在法庭上正面对决。4月28日,备受瞩目的马斯克诉奥特曼案在奥克兰市中心的一家法院开庭。这起诉讼的核心诉求如果得到法院支持,将彻底摧毁我们所熟知的OpenAI。
马斯克要求奥特曼被逐出OpenAI董事会,要求该公司恢复非营利组织身份,并返还约1500亿美元的所谓“不当所得”,这笔钱将归入OpenAI的慈善信托。不过,外部法律专家普遍认为,马斯克不太可能赢得全部甚至大部分诉求。
这场纠纷的源头可以追溯到2015年。当时马斯克与奥特曼联手创立OpenAI,理由是担心谷歌DeepMind无法被信任去研发通用人工智能。他们宣称企业贪婪会阻碍社会进步,因此OpenAI将以非营利机构的形式运营。然而分歧在2018年出现,马斯克与奥特曼及其他联合创始人产生矛盾后退出。
此后,OpenAI增设了营利实体,ChatGPT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应用程序。2024年,马斯克提起诉讼,指控OpenAI将利润置于创始使命之上,违反了创始章程,并挪用了他最初的慈善捐款。马斯克在作证时表示:“侵占慈善机构是不对的。”
OpenAI方面则针锋相对。其律师威廉·萨维特对陪审团表示,马斯克的诉讼“尽显虚伪”,并称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OpenAI昨日发文称,该诉讼是“一场毫无根据、出于嫉妒的恶意竞争,目的是破坏竞争对手”。马斯克的法律团队未回应置评请求。
OpenAI的论据之一是马斯克本人过去的言行:2018年初,他曾给OpenAI管理层发过一封电子邮件,称将公司与特斯拉合并“是唯一有望与谷歌一较高下的途径”。而且,在提起诉讼之前,马斯克已经成立了一家营利性竞争对手x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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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审阶段已经披露了大量内部沟通记录。OpenAI公布的文字信息显示,马斯克曾利用OpenAI前董事会成员希冯·齐利斯来监视该公司。齐利斯与马斯克育有多个子女,她在证词中表示自己与马斯克处于恋爱关系。马斯克据称在OpenAI重要谈判期间使用氯-胺-酮的说法——他本人称已不记得此事——曾成为争议焦点,但法官裁定这一调查方向与案件无关。
这场庭审的意义远超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事实上,马斯克与奥特曼之间的矛盾直接塑造了人工智能行业的发展轨迹。两人的分裂催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谷歌DeepMind发展方向的分歧催生了OpenAI,而OpenAI后续的分歧又促使马斯克创立了xAI。
几年前,达里奥·阿莫迪与另外六名OpenAI员工分道扬镳,成立了竞争对手Anthropic,因为他们既不信任OpenAI的组织架构,也不相信其领导层会将人类福祉置于财务收益之上。根据预审披露的短信,马斯克曾在2025年找过马克·扎克伯格,提议联手收购OpenAI。此后,扎克伯格斥资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对Meta的人工智能团队进行全面改造,力求在AI竞赛中迎头赶上。
在宣誓证词中,奥特曼写道,马斯克曾给他发消息抱怨,称自己想为OpenAI的成功获得更多认可,还因未出现在周年纪念合影中而心生不满。
奥特曼谈及马斯克时表示:“他的整个人生或许都源于不安全感。我挺同情这家伙的。”就马斯克而言,他曾表示如果OpenAI将名称改为“ClosedAI”,他就会撤回诉讼。昨日陪审团遴选开始时,马斯克在X平台上频繁发帖,多次称奥特曼为“骗子阿尔特曼”。法官在开庭前对两人的社交媒体行为提出了告诫,要求他们克制发帖讨论庭审的倾向。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这场诉讼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人工智能行业的繁荣由极少数男性群体主导,他们几乎都声称自己是人类最可靠的守护者,却对竞争对手不屑一顾。建立非营利或企业性质的组织结构来制衡首席执行官的目标,几乎已经销声匿迹。
独立董事会本应监管OpenAI,但该公司实际上已成奥特曼的独立王国——正如Anthropic是阿莫迪的王国、xAI是马斯克的王国一样。马斯克在作证时表示:“如果让不可信的人负责人工智能,我认为这对整个世界都非常危险。”而辩方则称,“一人掌控并不符合OpenAI的核心使命”。讽刺的是,双方都将权力集中作为攻击对手的武器,却都未能意识到自己同样深陷其中。
这场庭审将让人们最清晰地看到,一个精英圈层内部的纷争,正以一项技术之名,塑造着人类历史上耗资最巨的基础设施建设。这项技术可能颠覆劳动力市场、终结传统的教育模式,并重塑地缘政治格局。而这一切的走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几个互相指责、互相诉讼的硅谷巨头之间的权力博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