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莱德表示,在伊朗战争持续推高通胀的背景下,政府债券收益率将维持在较高水平,并且这种状态可能持续更长时间。
包括Jean Boivin和Wei Li在内的策略师在报告中指出,在中东最新冲突爆发之前,通胀压力就已经开始积累,而战争带来的石油冲击只会进一步放大这一风险。这将迫使各国央行维持紧缩的货币政策,以抑制物价上涨。
这一趋势对主权债券构成利空。通胀会侵蚀固定收益资产的票息回报,降低其实际收益率,同时削弱其作为对冲高风险资产(如股票)的吸引力。因此,贝莱德选择继续超配美国和新兴市场股票,押注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将带来更高回报。
策略师指出,利率预期已出现明显调整,市场正在重新定价更偏鹰派的政策路径。“我们认为高收益率将持续存在,长期政府债券不再是有效的分散风险工具。”
贝莱德发布这一判断之际,G7各国央行正罕见同步召开会议,决定全球约一半经济体的货币政策。尽管市场普遍预计利率将保持不变,但投资者正在密切关注官员是否会对伊朗冲突引发的能源供应冲击表达更强烈的通胀担忧。

这种担忧已体现在市场价格中。自战争爆发以来,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上升约40个基点,而对政策更敏感的两年期国债收益率也同步走高。
与此同时,全球股市已基本收复战争带来的跌幅,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人工智能相关交易重新活跃。
贝莱德表示,在当前环境下仍将维持“风险偏好”。这场冲突正在强化各国政府对能源安全和国防的投资意愿,从而推高财政支出和债务水平,并进一步加剧通胀压力。
因此,相比债券,贝莱德更看好股票市场,并特别指出,在人工智能需求和能源安全双重驱动下,电力和基础设施领域将出现结构性投资机会。
但真正值得警惕的,并不只是“收益率更高”这件事本身,而是它背后代表的一个时代切换。过去十多年,全球金融市场习惯了一个前提:利率会周期性回落,流动性会在关键时刻被释放,债券不仅提供稳定收益,还能在风险来临时充当缓冲器。但现在,这个隐含假设正在被逐步拆解。
当通胀变得更具粘性,而地缘冲突又频繁扰动能源与供应链,央行的政策空间被明显压缩。它们不再只是对抗经济周期,更是在对抗结构性通胀。在这种环境下,利率不再是“可以随时降低的工具”,而更像是一种必须长期维持的约束。这意味着,债券市场的定价逻辑将发生深层变化,长期利率中枢上移,波动性也将显著提高。
更关键的是,高利率正在重塑整个资产世界的相对关系。过去由低利率催生的估值扩张模式难以为继,资本开始重新计算风险与回报的平衡。那些依赖廉价资金扩张的行业,将面临持续挤压,而具备真实现金流、能够转嫁成本的资产反而更具吸引力。这也是为什么在同样的宏观压力下,股票市场并未全面承压,反而在结构上出现分化,资金更倾向于流向与AI、电力、基础设施相关的领域。
从更长周期看,这甚至可能意味着一个“金融压缩期”的到来。政府为了应对安全、能源和产业竞争,将持续扩大支出,而高利率又抬高了融资成本,财政与货币之间的张力正在上升。在这种框架下,通胀可能不会迅速回落,而是维持在一个“可接受但不舒适”的区间,成为新的常态。
对投资者而言,这不是简单的资产配置调整,而是认知层面的重构。过去依赖债券对冲风险的策略,可能逐渐失效;而单纯依靠宏观宽松驱动的上涨逻辑,也不再可靠。市场正在从“流动性驱动”转向“结构驱动”,从“估值扩张”转向“盈利兑现”。
如果说上一轮周期的关键词是“宽松”,那么这一轮更接近于“约束”。而在一个被约束的世界里,回报不会消失,但获取回报的方式,将变得更难,也更依赖对趋势本质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