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8日,韩国平民金融研究院发布调查显示,在信用等级6至10级的低信用人群中,59.4%曾被持牌借贷机构拒绝贷款。近六成低信用群体难以通过正规渠道获得融资,被迫转向非法民间借贷,金融服务盲区持续扩大。
被拒贷者中,50.7%最终未能筹足所需资金。信用后50%群体去年借贷审批率仅9.1%,较前年再降0.5个百分点。研究院测算,去年从正规渠道流失至非法民间借贷的低信用者规模达5.9万至11.9万人,对应借贷额7600亿至1.55万亿韩元,较2024年(2.9万–6.1万人、3800亿–7900亿韩元)近乎翻倍。
政策性普惠金融使用率则从2023年的16.6%、2024年的17.0%降至去年的12.0%。青年群体风险尤为突出:20岁年龄段同时使用正规与非法借贷的比例达8.9%,为各年龄层最高;且50.9%的借款人在不知情情况下向非法机构借贷(2023年为77.7%)。
与此同时,正规借贷行业规模仍在扩张。截至去年末,贷款余额达13.1402万亿韩元,较6月末增加6849亿韩元(涨5.5%),用户从71.7万增至73.1万。平民金融研究院院长赵成穆指出,贷款门槛提升导致低信用群体被挤压。监管方则表示,非法借贷规模难以简单归因于信贷管控。

把这份报告放在近期韩国股市剧烈波动的背景下看,问题远不止“融资难”这么简单,而是金融排斥、财富再分配与社会风险的叠加。
今年7月,韩国股市几乎成为全球波动之最。KOSPI从6月高点累计回落超过30%,7月单月跌幅接近29%,创1990年以来最大月度跌幅;单日跌超10%并多次触发熔断,今年已累计触发近十次。半导体权重股三星电子、SK海力士屡屡暴跌两位数,杠杆ETF与信用交易的强制平仓潮席卷市场,仅7月上半月就有超过32万个账户被全额强制平仓。散户财富被迅速蒸发,杠杆资金收缩,市场情绪从狂热迅速转向恐慌。
这种极端波动与低信用群体的融资困境形成危险共振。

社会层面,冲击最先落在最脆弱的群体身上。低信用人群本就难以进入正规金融,股市暴跌后,部分人因股票投资亏损或强制平仓产生新的逾期,信用分数进一步恶化,正规融资渠道更窄。青年群体尤为危险——他们既是非法借贷使用比例最高的年龄段,也是股市杠杆交易的重要参与者。资金链断裂后,高息非法借贷更容易成为“最后出路”,而非法机构往往伴随暴力催收、隐私威胁等手段,社会矛盾与犯罪风险随之上升。家庭债务压力加大、消费收缩、心理健康问题集中爆发,都是可预期的连锁反应。
经济层面,影响更具结构性。正规普惠金融使用率持续下滑、非法借贷规模翻倍,说明政策金融的覆盖效率在下降,影子金融在扩张。当股市财富效应从正转负、消费信心受挫时,低信用群体的融资缺口会进一步拖累内需。同时,银行与持牌机构出于风险控制提高门槛,本身是理性选择,但在宏观层面却加剧了“融资分层”——优质借款人融资更易、成本更低,边缘群体则被系统性挤出。若非法借贷规模继续膨胀,未来一旦出现大规模违约或暴力催收事件,监管与司法成本将显著上升,并可能传导至正规金融体系的声誉与稳定性。
更值得警惕的是反馈循环:股市剧烈波动→散户亏损与信用受损→正规融资更难→非法借贷扩张→社会风险上升→政策被迫加码管控或救助→市场预期进一步紊乱。韩国经济高度依赖半导体出口与股市财富效应,这种金融排斥与市场波动的叠加,短期会削弱消费与投资,中长期则可能固化社会阶层流动性下降的趋势。
单纯提高贷款门槛或扩大政策金融规模都难以根治。核心仍在于如何在控制风险的同时,为低信用群体保留有限但可持续的正规融资通道,并同步清理非法借贷土壤。否则,在股市这种高波动周期里,脆弱群体最先也最重地被“双向收割”——既失去市场财富,也失去金融准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