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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政府,而非有限政府:明初治理与原自由主义的幻象
2026年01月20日 12:22     本文来自 mise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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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政治理论家和历史学家偶尔将明初(1368-1644)描述为自汉代以来中国历史上国家干预最少的时期之一。税负相对较轻,官僚机构对乡村生活的渗透较浅,许多社会规制留给了家族和地方精英。这些特征导致一些观察者将明初统治描述为“克制”的,甚至是原自由主义的——尤其与明代后期财政和行政的扩张形成对比时。

然而,这种解释混淆了国家的弱势与意识形态上的克制。更仔细地考察明初治理会发现,并非对有限统治的有原则承诺,而是一个后崩溃政权暂时的无能——其强制权威在理论上仍是绝对的,即使在实践中受到限制。这远非削弱罗斯巴德的国家增长理论,明初的案例反而证实了它:国家在不得不轻治时才轻治,而不是因为它们相信应该轻治。

为了说明这一点,我们先来看支撑“明初克制”论点的经验观察,这些观察基本上是正确的。在十四世纪末和十五世纪初,明朝国家:

  • 税入提取水平相对温和;  
  • 人口普查缺乏持续准确性;  
  • 县级以下行政覆盖有限;  
  • 高度依赖村庄自我规制和家族责任  

在这些方面,明初治理类似于汉初时期,尤其是武帝扩张财政和军事能力之前——最终导致宋代(960-1279)庞大的科举官僚体系。与汉代一样,明代后期随着人口恢复和行政技术改进,统治者大幅提高了税收、货币化和官僚渗透。

原因很清楚:明初国家从灾难中崛起。元朝崩溃使中国人口锐减、经济失序、行政破碎。交通基础设施受损,地方记录不可靠,税收体系原始。在这种条件下,国家即使想进行侵入式治理,也缺乏能力。

意识形态承诺与实际能力之间的区别,是罗斯巴德式政治权力分析的核心。在《权力与市场》中,默里·罗斯巴德认为,国家干预的扩张不是因为统治者变得更野心勃勃或更腐败,而是因为榨取和控制的工具得到改进。当国家获得更好的信息、通信和执行机制时,它们必然会使用它们——整个现代民族国家的历史都证明了这一点。

从这个视角看,明初的克制不是有限政府的证据,而是有限能力的证据。国家对权威的主张是扩张性的;它的手段却不是。

明初治理的基调深受开国皇帝洪武帝的决定性影响。洪武帝不信任士大夫官员,反复清洗官僚机构,试图通过个人权威而非制度委托来统治。他强调道德劝诫、连坐责任和世袭职业类别。

这些措施有时被误认为是分权。实际上,它们反映了个人专制与行政弱势的结合。洪武帝并非寻求限制主权权力;他寻求直接行使权力,而不通过中间人。他对官僚的猜忌不是有限政府的理论,而是对潜在对手的恐惧。

罗斯巴德对这种区别极为敏感。在《国家的剖析》中,他强调对官僚机构的敌视并不意味着对权力的敌视。专制者可能抵制行政约束,同时对臣民保持绝对权威。明初国家正是这种模式的例证。

原自由主义的说法也掩盖了明朝治理的意识形态基础。虽然儒家修辞主导官方话语,但国家的制度结构仍然彻底法家。明律严苛,刑罚严厉,连坐责任广泛执行。家族和村庄对个人不当行为负连带责任,这强化了而非限制了国家权威。

儒家道德语言与法家执行机制的融合并非明朝独有,但在此王朝中尤为突出。儒家作为合法化意识形态,功能在于神圣化等级和服从,而法家工具则提供强制装置。

罗斯巴德反复强调意识形态在维持国家权力中的作用。在《自由的伦理》中,他认为道德框架往往使服从内化,使强制显得自然或美德。明初国家依赖儒家伦理来正当化服从,即使其行政覆盖较浅。

因此,缺乏侵入并非反映权威的限制,而是执行的限制。

明初与早汉治理的频繁比较很有启发性。两种情况下,轻行政都发生在崩溃时期之后。两种情况下,统治者都高度依赖地方精英和习惯规范。而且,两种情况下,随着国家能力增加,最终产生了更大的榨取和控制。

汉朝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早汉统治者轻治并非因为相信有限统治,而是因为国家正从战争和巩固中恢复。随着武帝时期财政能力扩张,干预随之而来——税收增加、垄断建立、行政渗透加深。

明朝走上了同样的轨迹。改变的不是意识形态,而是能力。

明初案例暴露了比较政治理论中一个反复出现的错误:将低榨取等同于对自由的尊重。罗斯巴德断然拒绝这种等同。对罗斯巴德来说,自由需要对权威的有原则限制,以权利为基础,而不是统治者暂时无法行动。

在《新自由宣言》中,罗斯巴德强调,仅受情势约束的国家仍然是威胁。一旦条件改变,行为也会改变。明朝后期的扩张并非对早期原则的背叛;而是一旦手段允许,就实现长期的主权主张。因为事实是,明初中国:

  • 没有个人权利学说;  
  • 没有宪法约束;  
  • 没有约束统治者的法律概念;  
  • 没有被承认的抵抗权  

在这种背景下,将治理描述为“有限的”是误导的。权威在理论上是绝对的,即使在实践中被缓和。

一些学者将明初的非侵入性归因于残余的道家影响。虽然道家文化规范可能塑造了社会预期,但它们并未结构化治理。道家与国家并存,而非融入其中。行政机构、法律代码和财政实践在实质上仍是法家的,在道德修辞上压倒性地是儒家的。

这强化了罗斯巴德的一个核心洞见:敌视权力的观念除非被制度化,否则不会约束国家。道家在文化上削弱合法性,但在政治上并未施加约束。

因此,很明显,明初王朝并不代表原自由主义秩序。它代表一个从崩溃中恢复的弱国,在不均匀地行使权威的同时,充分主张权威。其相对非侵入性是偶然的、脆弱的、暂时的——一旦行政能力扩张就消失了。

从罗斯巴德视角看,教训很清楚。依赖弱势的自由根本不是自由。没有权利、约束和抵抗,安静的治理不过是等待工具的权力。

明初中国不是克制的典范,而是提醒:国家增长不是因为发现了更坏的观念,而是因为获得了更好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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