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也会失灵？中国境内量化基金10月月亏损超过10%

10 月的 A 股，让一向被视为 "学霸" 的量化基金集体栽了跟头。彭博社援引招商期货的数据称，境内纯多头量化策略当月亏损超过 10%，年内累计收益直接转为至少 6% 的亏损。更让人意外的是，通常靠空头头寸对冲、号称不看大盘脸色的市场中性产品，也亏了 3% 到 5%。一场科技股抛售，把量化稳赚的神话戳出了窟窿。

先看大盘的底色有多差。沪深 300 指数 10 月暴跌 8.5%，创下十多年来最差单月表现，而小盘股集中的中证 1000 更是重灾区，追踪它的基金当月跌了 16.7%，年内亏损扩大到 13%。追踪沪深 300 的基金也下跌 11%，年内亏 8.5%。深圳金斧子统计的 68 只中证 1000 指数增强产品，仅 10 月最后一周平均就亏了 9.3%，除一只外全部年内为负，最大亏损达到 26%。

为什么量化会如此整齐地一起失灵？根子在 "拥挤" 两个字。广发证券的报告显示，截至 2026 年 6 月末，量化股票多头策略规模已达 1.83 万亿元，比年初足足增加了 1.1 万亿。资金疯狂涌入相似的赛道，各家机构用相近的数据训练出高度重叠的因子，调仓节奏也越来越趋同，交易拥挤度上升，直接稀释了单位资金的超额收益。

这就埋下了踩踏的引线。量化资金普遍重仓中证 1000、中证 500 这类小盘、微盘股，而这些标的流动性本就脆弱。当市场风格突变、负面信号出现，各家模型几乎同时触发风控、同步降低敞口、同步止损卖出，微盘股承接不住，于是形成 "下跌 — 减仓 — 再下跌" 的负反馈链条。六种纯多头策略当月全部录得负超额收益，不是某家模型不行，而是整个环境对量化集体不利。

连市场中性也不 "中性"，问题同样出在因子上。9 月末之后，Beta、动量、残差波动等量化依赖的主流因子集体回调，多头端的小盘股暴跌，而空头对冲在极端行情里护不住，叠加基差和流动性损耗，中性产品照样回撤。证券时报的数据也印证，10 月除个别指增外，量化选股、各指数增强、可转债多头的正收益占比几乎全部归零。

不过，就此否定量化也并不客观。尽管单月惨烈，部分量化策略今年仍保持跑赢大盘的表现，其中领先中证 2000 指数达 18.5 个百分点。拉长时间看，模型在分散风险、捕捉机会上的价值仍在，这更像是一次极端压力测试，而不是量化行业的终结。放在全球看，10 月各地对冲基金都在 AI 行情逆转中受损，中国量化并非孤例。

我认为这次亏损，首先是给整个行业和投资者上了一堂清醒课，戳破了 "模型无敌、中性保本" 的想当然。任何策略都有失效期，指数增强和量化多头本质上还是权益多头，市场系统性下跌时躲不开，而中性产品也绝非毫无风险，极端行情里同样会回撤。

对投资者，我的建议是先搞清楚自己买的到底是什么，暴露在哪种风格上，别用过去的亮眼业绩做线性外推，更不能把量化当成保本理财的替代品。真正值得看的，是一个策略在极端行情里的回撤和修复能力，同时做好资产配置和分散，而不是把筹码压在单一赛道上。

对量化机构，这次踩踏是同质化的必然结果。规模和超额收益本就存在矛盾，资金越多、拥挤度越高，Alpha 越难获取。未来真正要补的课，是严控大小盘和小微盘的风格敞口、推动策略多元化、加强对流动性枯竭和尾部风险的管理，而不是在量价因子饱和后继续扎堆。

我既不主张神化量化，也不认同妖魔化它。它是一个有效的工具，但有清晰的能力边界，顺风时能稳定创造超额，逆风时也会和所有人一起承受波动。经历过这一轮挤泡沫，行业若能从追求规模转向修炼内功，这次的亏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