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 Bylund:垄断权力来自政府,而非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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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垄断者能够长期维持过高盈利能力的原因,是不存在利润吸引新进入者的威胁。这是因为监管几乎使得与现有企业竞争以分享其利润变得不可能。

Per Bylund:垄断权力来自政府,而非市场

人们不喜欢垄断。当被问到原因时,回答往往是主流垄断理论的某种变体,即垄断者可以利用其处境——所谓的“垄断权力”——通过提高价格来占便宜。换句话说,垄断损害消费者,使消费者最终支付更高(甚至是过高或“高利贷”式)的价格。但这是一个没有依据的断言。就像许多其他关于经济学的流行信念一样,这种说法本身是错误的,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它可能成立。换句话说,人们以为是原因的东西,实际上并非如此。

垄断仅仅意味着“单一卖家”(相反的情况,单一买家,被称为“买方垄断”)。某种商品只有一个卖家,其意义并不比有两个、三个或12个卖家更大。相同的逻辑适用于所有情况:真正决定买家能以什么价格获得商品的,是卖家的保留价格。市场价格通过买家和卖家之间基于各自保留价格的竞价过程形成。

从这个竞价过程中产生的市场价格,是一种交换比率。在市场经济中,它表现为购买该商品所需支付的货币数量。货币作为普遍使用的交换媒介,是共同的分母,其购买力由买家对不同商品在特定价格下的竞价和选择决定。

根据对价格形成的这一简要解释,我们无法确定垄断价格与竞争价格之间存在原则性差异。两者都是同一过程的结果。我们之所以认为多个竞争卖家的情况更像是一种“市场”状况,是因为在专业化经济中,卖家很少真正看重商品本身,而是从事(生产和)出售商品以换取货币的业务。因此,如果有必要,卖家可能愿意以更低价格出售。而如果买家可以在多个卖家之间选择,他们确实可能不得不这样做。

为了避免这种价格竞争的局面,生产者-卖家往往会对产品进行差异化、从事创新、品牌建设等,以提高其提供的商品相对于其他卖家的价值。这实际上意味着针对不同的市场细分,这些细分群体看重不同的东西。例如,MacBook Pro与Surface Laptop不同,不是因为它们的用途不同(它们并不不同),而是因为各自的用户在高端笔记本电脑的性能、尺寸和设计之外,还欣赏不同的东西。

我们已经可以看到主流垄断理论存在根本性问题,因为它要求商品是替代品,从而价格是唯一的区分因素。但在真实市场中,这种情况有多常见呢?

这里还有一个额外的复杂因素,即门格尔(Menger)明确以商品所满足的主观欲望来定义商品。换句话说,对于观察者来说看似相同的两种商品,对于潜在买家来说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商品。仍以上面的例子为例,尽管功能、性能和设计相似,但对于MacBook Pro用户来说,Surface Laptop甚至不是一个选项——反之亦然。(至此,主流理论已经开始瓦解。)

即便如此,企业难道不是为了提高价格才对产品进行差异化的吗?是的,但这样做是因为它们更好地瞄准了一个市场利基,在那里它们的产品——经过增强和差异化的产品——对客户具有更高价值。是市场细分的更高支付意愿允许(实际上导致)更高的市场价格,而不是某种模糊的“权力”概念。

垄断的情况也是如此,它在原则上与卖家对产品的差异化并无不同,无论这种差异化是通过定制商品以适应特定类型的用户,还是创新出全新的产品。这种差异化商品的市场价格“更高”,是因为它被客户更高地评价,因此他们愿意为之支付更多。

那么,垄断者剥削其客户又是怎么回事呢?随着竞争者进入并试图攫取现有企业的利润,商品的价格确实可能下降。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垄断价格”(只有一个卖家时的市场价格)应该高于后来形成的竞争价格(当更多卖家进入时)。但如果没有更高的价格(和更高的盈利能力),竞争者就不会进入。正是利润机会激励了新进入者,进而迫使市场价格下降。

换句话说,开放市场中的垄断者只能希望在商品的市场价格尚未高到足以吸引新竞争者的情况下,继续保持垄断地位。唯一能够在任何时间段内“利用”市场垄断地位的方法,就是把价格保持得足够低,使有意愿的潜在竞争者选择不进入。换句话说,就是保持利润相对较低。(或者,另一种选择是持续创新,使竞争者无法跟上价值创造的水平。)

这正是大多数人选择拒绝市场逻辑的地方,即使他们此前一直能够理解。因为我们本能地知道垄断是(必须是)坏的,垄断者会剥削客户。因此自由市场逻辑不可能正确。

不,逻辑是正确的,并且它毫无例外地适用。然而,大多数垄断实际上并非自由市场现象。这构成了一个真实但常被忽视的差异。

在受监管的市场中,存在人为的进入壁垒,这保护了任何行业的现有企业免受潜在竞争者以及有价值创造力的差异化的威胁。在监管保护下,垄断者确实可以利用这种局面,并维持在其他任何情况下至多是愚蠢的保留价格。这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客户没有选择,也将不会有选择——开放市场的竞争压力(无论当前存在多少卖家)因监管而大幅降低。

因此,使垄断具有剥削性的,并不是这个词表面所暗示的——并不是仅仅因为存在单一卖家。垄断者能够长期维持过高盈利能力的原因,是不存在利润吸引新进入者的威胁。这是因为监管几乎使得与现有企业竞争以分享其利润变得不可能。

“垄断权力”的真正原因,并非许多人假设的那样是因为它是一个垄断,而是施加保护性监管的权力。


作者:Per Bylund  来源:Mises Wire  2026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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