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车企推花式优惠冲刺销量 金九银十首次失灵
我认为今年车市的真正主题,是一个行业从增量扩张,正式进入存量竞争,从靠政策和风口,转向被迫拼真实竞争力。金九银十的失灵,不是某个月的偶然,而是这种转折最直观的信号。

今年的车市,最有标志性的一件事,是 "金九银十" 这个被信奉了很多年的说法,第一次不太灵了。乘联分会数据显示,10 月狭义乘用车零售约 160 万辆,同比下降 28.9%,环比还微降 1.1%,旺季不旺。放到全年看,预计零售规模 1850 万辆,比去年的 2374 万辆少了一大截。于是一进 11 月,零利息、高补贴、以旧换新各种优惠密集出台,表面热闹,背后是年末冲量的紧迫感。
要理解这股冷清从哪来,得看消费者的钱袋子。中国汽车流通协会的专家讲得直接,"银十" 不及预期,主要原因是居民的财产性收入低于预期。再叠加政策调整、国际油价上涨、原材料成本攀升和消费意愿偏弱,买车这种大额支出,最先被推迟。汽车向来是信心的晴雨表,人们不是不需要车,而是对未来的预期更谨慎了,下单的手自然就慢了。
不过大盘虽冷,里面的分化却很明显,这恰恰是行业洗牌的样子。上汽集团 10 月整车销售 43 万辆,创年内新高;吉利同月卖出超过 31 万辆,环比增长 6%,新能源车更是首次单月突破 20 万辆。市场总盘子在缩,头部却在逆势走强,意味着份额正在向有产品力、有成本控制能力的企业集中,腰尾部的日子会更难过。
值得注意的是,交出漂亮成绩单的吉利,自己反而很审慎。副董事长桂生悦说,"金九银十" 首次基本消失,未来可能成为常态,行业正处于走向理性的初期。这句话比单月数据更值得琢磨,连赢家都不认为旺季会自动回来,说明企业已经清醒地意识到,靠风口吃饭的阶段过去了。
而在国内筑底的同时,出口是另一番景象。10 月乘用车出口 92.8 万辆,同比大增 68.5%,成了车企最主要的增量来源。一边是国内需求收缩,一边是海外放量,企业其实在两条腿走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国内市场这么卷,头部车企还能维持增长。
真正决定明年节奏的,是两项已经落地的政策。
第一项是出口退税。财政部、税务总局公告明确,2027 年 4 月 1 日起,新能源汽车的增值税出口退税率从 13% 降到 9%。这意味着每辆车出口的利润会变薄,车企很可能赶在政策生效前,在明年一季度集中抢出口,先把能锁定的利润锁上。
第二项是购置税。2028 年起新能源汽车购置税全额征收,2027 年是优惠政策的最后一年,下半年大概率会出现一波赶在到期前的购车潮,需求被提前释放。
所以业内判断,2027 年乘用车销量可能呈现 "前低后高",一季度靠抢出口对冲国内疲软,下半年靠购置税到期拉动内需。但要看清,这种节奏很大程度上是政策窗口制造出来的,而不是市场自然回暖。
我认为今年车市的真正主题,是一个行业从增量扩张,正式进入存量竞争,从靠政策和风口,转向被迫拼真实竞争力。金九银十的失灵,不是某个月的偶然,而是这种转折最直观的信号。
我想先给消费者提个醒。年末这些零利息、高补贴,是营销手段,不是慈善,小米的 "3 年 0 息" 首付也要 7.99 万元起,深蓝的各种礼包背后都有条件。算总账的时候,要把金融方案的实际利率、捆绑保险、限时约束一起看进去,别被 "零息" 两个字催着冲动下单,尤其是在自己本来可买可不买的时候。
对 "前低后高" 的判断,我也建议保留一分冷静。政策窗口确实能制造阶段性的繁荣,但它的本质是把未来的需求挪到现在,抢出口、提前购车之后,被透支的部分总要还。看明年的真实成色,不能只看被政策拉起来的峰值,而要看窗口关闭之后,需求还剩多少。
对车企来说,这意味着价格战和补贴不可能永远持续。零息能换来一时的销量,却换不来长期的护城河,真正能让人活下来的,还是产品、技术、成本控制,以及海外本地化的能力。出口退税率下调,其实也在倒逼企业从 "靠补贴出海",转向 "靠真本事在海外扎根",这未必是坏事。
我并不因此看空这个行业。真实的情况是,出口同比增长近七成,新能源渗透率已经接近 67%,头部企业还在变强,这不是一个崩塌的市场,而是一个正在升级、正在挤水分的市场。燃油车大幅收缩、新能源稳步替代,阵痛里藏着结构的优化。
说到底,告别野蛮生长,短期会疼,但长期更健康。一个成熟的行业,本就不该指望旺季永远热闹、政策永远托底,而是要在没有风的时候,依然能靠自己站稳。中国车市这一轮的清醒,更像是一场迟到的成年礼:少了些亢奋,多了些理性,而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并且活得好的企业,才是真正有分量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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