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年走进 CPAC(美国保守派政治行动会议)的现场,最直观的感觉可能不“热闹”,而是有点无聊。
往年,这里是美国右翼保守派最热血的地方:旗帜招展,口号飞扬。特朗普周边产品随处可见。但今年,有人拍下的画面却是另一种景象——空着的座位、稀稀落落的人群。即便是像 Stephen K. Bannon(史蒂夫·班农)这样的重量级人物登场,也难以把场子填满。
更有意思的是,一个花钱买了 VIP 通行证、还能进后台和政客交流的铁杆支持者,居然当场“退场”。他的原话很直接:“这本该是庆祝“美国优先”的庆功大会,但现在不是。我不玩了。”——这句话,听着像吐槽,实际上却很有分量。
分裂最鲜明的表现,是代际之间的认知断层。年轻保守派普遍将特朗普的对伊朗行动视为“背叛”。

自由意志青年组织和右翼学生纷纷表达了不满,认为特朗普背叛了他们,已经不值得信任,对于保守派的年轻人来说,移民、就业、物价更重要,而且他们把一旦美国派出地面部队视为“彻底且决裂的背叛”
而这种情绪并非个例,是正在扩散的共识。对许多年轻选民而言,特朗普当年最具吸引力的承诺,正是避免卷入海外冲突,而如今这一承诺已经被亲手打破。
相比之下,年长一代的保守派的思考逻辑则更倾向于旧有框架。他们认为这并非是一场“新战争”,而是美国对伊朗长达40年敌对行为的回应。在他们看来,国家安全优先于竞选口号,面对潜在威胁,军事行动是必要之举。但他们并不认可这种跳过国会与同盟直接对伊朗发展的战争。
这种分歧,本质上是两种世界观的碰撞:一方强调承诺与克制,另一方强调威慑与安全。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裂痕已经从基层蔓延至保守派精英层。很多保守派的人士都公开反对战争,多名美国前反恐官员均称“伊朗并未对美国构成实质性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而这场不断 TACO 的新中东战争可能让部分保守派选民在中期选举中选择“用不投票表达不满”。这意味着,分裂不仅是情绪问题,更可能转化为特朗普的政治损失——这一点已经在多项民调和飞涨的油价中得到印证。
更严重的是,这种焦虑、对立的情绪可能正在撕裂 MAGA 的基础信仰,很多年轻选民已经厌倦了特朗普“布道式的营销”,试图用自我情绪动员选民——曾经很管用的这一招,现在的效果已经大打折扣了。
因为战争的外溢风险正在扩大。伊朗局势升级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传导至美国国内:机票价格上涨、旅游意愿下降、能源与原材料成本上升,进一步加剧通胀压力。
再叠加就业问题,AI 裁员,迫使这些曾经的坚定的支持者也不得不面对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光靠信仰是活不下去的。正如一些评论者所指出的,“远方的战争”,最终会转化为“生活的成本”的负担。
现在连共和党人自己都承认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分裂的党,但却被特朗普要求团结。而当一个政党的精神领袖都开始不断呼吁“不要分裂”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分裂已经发生。
伊朗战争或许只是一个导火索,但它正在揭开一个更大的问题:在后特朗普时代,美国保守主义究竟要走向何方——是回归“反干预”的初心,还是重新拥抱“全球介入”的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