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源与闭源之间，中国的人工智能行业正悄悄发生着一次微妙的转向。虽然还没有哪家公司公开说要放弃开源，但从最近的动向上看，那些最前沿的大模型正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难在普通电脑或服务器上跑起来。于是，企业开始琢磨：把这些压箱底的模型完全开放，到底还划不划算？

阿里云和智谱AI就是这股浪潮里比较典型的例子。阿里巴巴一口气发了三款专属模型，一个是代码能力更强的通义千问3.6-Plus，另一个是能同时处理文本、音频、图像和视频的通义千问3.5-全模态。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模型都没法免费下载，想用只能通过阿里自己的云平台或者聊天机器人网站。而就在去年9月，上一代的全模态模型——通义千问3-全模态——可是开源的。

阿里云的发言人解释说，根据Hugging Face上的下载量，Omni系列在开发者中本来就不是很热门，所以这次就不开源了。听起来挺务实的，但仔细想想，也透着一股“挑用户”的味道——不是所有人都能碰最核心的东西。

通义千问团队最近在社交媒体上透露，打造性能最顶尖的旗舰模型永远是第一位的，至于那些性能稍差的小模型，并不是那么重要或紧迫。这话背后的潜台词很清晰：资源有限的时候，公司更愿意把力气花在能抢占技术制高点的事情上，而不是满足所有开发者的免费需求。

要知道，阿里巴巴之前靠着一堆小尺寸的开源模型（通常也就几十亿参数），在全球开发者社区里铺得特别广，通义千问衍生出来的模型数量甚至超过了谷歌和Meta的总和。

可现在，当模型规模涨到万亿级别——比如阿里去年9月发布的Max系列——闭源就成了默认选项。毕竟这种庞然大物，训练和跑起来都极其耗算力，指望普通开发者在本地折腾，本来就不现实。

闭源带来的真金白银也让人没法忽视。快手的视频生成工具Kling AI，就是靠闭源模型撑起来的，光去年第四季度就收入3.4亿元人民币，公司还预计今年全年收入能翻倍。

智谱AI方面在财报电话会上提到，很多原来想自己在本地部署开源模型的客户，现在正慢慢转向用他们的云端API。智谱上个月发了GLM-5-Turbo，专门针对开源AI智能体工具OpenClaw做了优化，但公司已经不再靠开源来打国际知名度了——智谱AI表示，那个阶段已经过去了。

当然，闭源也不是没有争议。尤其是那些图像和视频生成模型，一旦开源就容易被滥用。今年1月，有美国研究人员指出，阿里的万像视频生成模型因为安全措施不够，间接助长了网上不良内容的传播。

从那以后，阿里就把最新的万系列模型都做成了专有软件，包括这周刚发布的新图像生成模型。这似乎成了一种新的默契：模型越强大、越容易被拿来干坏事，就越要把控制权握在自己手里。

说到底，这波闭源趋势背后，是中国AI企业商业逻辑的逐渐成熟。早期靠开源打响名气、拉拢开发者，现在想通过官方渠道把价值收回来。

这并不意味着开源精神消失了，而是企业在开放和赚钱之间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毕竟，当一个模型大到一定程度，它就不再只是个玩具，而是一件需要精心运营的商品

。对那些还喜欢自己动手折腾的极客来说，未来可能只能玩到“小号”模型了——真正的顶尖能力，正越来越多地藏在云端的付费接口后面。这既是技术演进的自然结果，也是商业世界里再正常不过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