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连续13个夜晚的空袭和伊朗的12次反击，实际上让霍尔木兹海峡再度关闭了，4月的停火协议和6月的谅解备忘录早就成了遥远的记忆。

过去两天，袭击第一次出现了短暂停歇，但战斗机、特种部队和医疗设备仍在持续调遣，清楚表明特朗普正准备重返全面战争——美国已公开宣称，做好了发动“大规模打击”的准备。但要逼迫伊朗兑现承诺——重新开放海峡、就铀储备启动谈判——华盛顿手里几乎没有一条好走的路。

首先浮现的选项，是扩大对关键基础设施的打击。自7月7日恢复轰炸以来，美军已瞄准了数百个目标，从岸防系统到导弹仓库，五角大楼将此解释为进一步削弱伊朗威胁商业航运的能力。

然而，攻击清单正迅速膨胀：通往伊朗最主要贸易口岸阿巴斯港的道路、桥梁和铁路被炸断，霍尔木兹甘省的一座海水淡化厂也遭到袭击，伊朗官方称这导致20个村庄约1万人断水。

作为回应，伊朗将战火引向科威特的电站和供水设施。白宫坚称打击只针对军事后勤目标，而据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凯恩上将透露，美军对水厂遇袭并不知情。

这些徘徊在打击边缘的灰色目标，已经踩在国际法的敏感边界上，更何况本届政府的五角大楼向来不把《日内瓦公约》的约束力放在眼里。

再往深处看，选项对上了伊朗的核设施。去年和今年2月，美以联合打击已重创纳坦兹和福尔多的浓缩厂，但纳坦兹附近一处深层地下设施仍完好无损，那里被称为库赫·科兰·加兹·拉，又叫皮克山。

特朗普反复威胁要“拆掉”这座山体，尽管它可能还在建设，但据报道伊朗已在那里部署了数千台离心机。理论上，动用钻地弹或破坏通风井、隧道入口是可行的；不过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分析指出，像皮克山这样深度的地下结构，基本上不受非核武器攻击影响。

更何况，即便摧毁了离心机，也无法逼迫伊朗重新开放海上通道——这一选项的战略效果微乎其微。

第三种，也是最激进的选择，是发动地面攻势。这个方案年初曾被特朗普考虑过，随后搁置。近期对伊朗南部交通线的打击，引发了外界的猜测：美军是否在阻断增援，准备登陆？

可能的行动范围包括哈尔克岛石油终端、沿海地带，或者霍尔木兹海峡周边。美军在中东依然保留着两个航母打击群和可观的两栖部队，但真正的地面战争概率极低。

占领哈尔克岛或许能切断石油出口，可海军在更安全的距离上实施海上封锁同样有效；拿下海岸线，却挡不住从内陆深处飞来的导弹；而一场旨在夺取或销毁高浓缩铀的地面突袭，将成为军事史上异常复杂、灾难风险极高的行动。

伊朗手里同样握着主动。仅7月份，其反击就造成近百名美军受伤，战争的地理边界也在扩散——伊朗时隔三个月再次袭击沙特，并把战火延伸至约旦南部的亚喀巴港；胡塞武装锁定沙特油轮后，沙特于7月25日对也门目标实施了报复。

布伦特原油价格在7月23日自5月以来首次触及每桶100美元，此前因胡塞武装封锁相关航线而剧烈震荡。在美国国内，这场战争已耗资近380亿美元，特朗普的支持率处于历史低位，而中期选举仅剩三个多月。

一些阿拉伯外交官试图说服华盛顿接受为期十天的停火，但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伊朗会因此开放海峡或放弃核计划。最可能的结果是一种新常态——冲突往复、对核设施定期空袭、伊朗掌控霍尔木兹海峡，以及美军在中东的长期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