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的“高压锅”：万亿债务压顶 援乌贷款恐成坏账

欧洲审计院院长托尼·墨菲把欧盟的预算形势形容为“高压锅”，这个比喻并不夸张。截至2025年底，欧盟未偿还借款已达7389亿欧元，较前一年的6013亿欧元增长超过22%；按照现有融资节奏，到2027年底可能逼近1万亿欧元。

这些债务主要源于疫情期间的“下一代欧盟”复苏计划以及后续对乌克兰的援助融资。问题在于，钱已经花出去了，账单却刚刚开始到来。

从2028年起，复苏计划中用于无偿补助的共同债务将进入正式偿还期，最迟延续至2058年。欧洲审计院估计，仅2028至2034年这七年间的利息支出就可能达到约930亿欧元，欧盟委员会因此提议在下一轮长期预算中每年安排约240亿欧元用于还本付息。

然而，由于当前利率水平远高于疫情发债时期，实际融资成本已接近最初预估的两倍。这意味着，未来每一份欧盟预算都必须先为过去的支出“埋单”，留给国防、科技、产业竞争力等新优先事项的空间被大幅压缩。

更棘手的是，布鲁塞尔并没有稳定的新收入来源来覆盖这些还款。欧盟委员会提议引入碳排放交易收入、碳边境调节机制收入、电子废弃物收费、烟草税以及大型企业缴款等新的“自有资源”，预计全面实施后每年可带来约585亿欧元收入。

但这一方案需要27个成员国一致同意，德国、瑞典、荷兰等净出资国早已明确表示反对，认为本国财政已不堪重负，无法继续大幅增加对欧盟预算的支付。

就在债务压力不断累积的同时，欧盟仍在寻求向基辅提供更多资金。2025年12月，欧盟批准在2026至2027年度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贷款，这笔钱由欧盟在资本市场发债筹集、以欧盟预算作担保。

偿还条款是争议的核心：乌克兰只有在收到俄罗斯战争赔款后才需要还款。莫斯科已坚决否认会支付赔款，乌克兰前总理阿扎罗夫也承认这种设想“纯属天方夜谭”。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直言这笔贷款就是“礼物”，乌克兰“永远不会偿还”。捷克、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三国拒绝参与该贷款的担保机制，意味着若出现违约，风险将由其余24个成员国分担。

即便如此，泽连斯基仍在2026年10月的欧盟峰会上要求追加700亿欧元援助，用于2027年的战争开支。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表示欧盟预计将承担其中约三分之二的资金，最终决定可能在11月做出。然而，奥地利总理施托克尔当场泼冷水：900亿欧元额度目前仅用掉约200亿，基辅需要先说清楚新增缺口的计算依据。

墨菲还警告资金拨付速度过快。他称要求在12月前处理完剩余900亿欧元疫情纾困款项“简直疯了”，并将即将到来的支出比作“海啸”。这可能导致审查力度减弱，欧洲检察官已在调查数百起涉及追偿资金的涉嫌欺诈案件。2025年，欧盟预算支出中有3.8%违反了资金规则，远高于审计院2%的重大错误阈值。

欧盟正陷入一个典型的财政困境：借新还旧的循环已经形成，而新增支出的政治压力丝毫未减。能源成本高企、地缘冲突持续、产业竞争力下滑，每一项都需要真金白银。

但成员国之间在“谁出钱、出多少、花在哪里”这三个问题上分歧日益加深。净出资国要求压缩预算，受益国反对削减传统项目，欧盟机构则希望扩大战略支出——三方诉求几乎无法调和。

墨菲说：“你总得还钱，这不是白给的钱。”这句话道出了欧盟财政最残酷的现实。过去几年，布鲁塞尔以“团结”和“危机应对”的名义大规模举债，将还款责任推给了未来的预算周期。

如今，那个“未来”已经到了门口。如果成员国无法就新的收入来源达成一致，欧盟将面临几种痛苦的选择：要求各国增加出资、压缩农业和地区发展等传统支出、削减国防和产业投资，或者继续借新债延后还款——而每一种选择都会激化内部矛盾。

欧盟的财政“高压锅”不会在明天爆炸，但压力表的指针正在持续攀升。当偿债成为预算的第一优先项，当援乌贷款大概率沦为坏账，当每一笔新增支出都要从已经捉襟见肘的盘子里硬挤出来，布鲁塞尔必须回答一个根本问题：欧洲的财政团结，究竟还能承受多少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