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三大航旺季利润近乎归零：每运一名旅客亏23元

第三季度本该是航空公司一年里最硬的季度，暑运旺季、客流爆棚，结果今年交出的成绩单堪称惨烈。国航净利 2.71 亿元，同比暴跌 92.6%；东航只剩 6400 万元，跌 98.2%；南航更直接，从去年同期净赚 38.4 亿变成亏损 6.1 亿。把前三季度拉通看，三家全部由盈转亏，国航亏 20 亿、东航亏 21 亿、南航亏 43 亿，算下来每运送一名旅客净亏 23 元。分析师预计，国航和东航可能连续第七年全年亏损，去年刚扭亏的南航，今年大概率重新掉回去。

成本端被油价卡脖子，收入端票价还在跌

这轮业绩暴雷，是教科书式的双向挤压。先看成本，2 月底美以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后，航空煤油价格一路上涨，已经翻倍。航油本来就占航司总成本的三成左右，100 元收入里有 30 多元要交给油公司，油价一翻倍，利润空间被直接削平。三家航司在财报里无一例外，都把航油涨价列为首要原因。

再看收入端，更让人泄气。今年暑运民航国内经济舱平均票价 719 元，同比下降 8.4%；国庆航线均价创下近三年同期最低，部分热门航线便宜了 10% 以上，平台上甚至出现大量一折票。客运量其实在涨，前三季度 5.93 亿人次、同比增长 2%，但这是典型的 "旺丁不旺财"—— 飞机坐得满满当当，票价却上不去，运力扩张的速度超过了需求恢复，南航客座率还微降了 0.4 个百分点。

不套保的隐痛，和高铁的长期围剿

同样面对油价翻倍，欧洲和亚洲同行的痛感要轻得多。芬兰航空一季度套保比例超过 80%，Wizz Air 对冲 83%，新加坡航空 49%，连国泰也覆盖了约 30%。而中国三大航的燃油套保比例长期处于极低水平，基本是在油价风暴里裸奔。东航今年 1 月才通过决议重启航油套保，计划量不超过 1425 万桶，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种谨慎有历史包袱。2008 年油价剧烈波动，国航、东航都曾在航油套保上录得巨额浮亏，此后央企对衍生品交易层层设限，形成了 "一朝被蛇咬" 的制度性后遗症。只是市场的讽刺在于，当年套保亏过，如今不套保照样亏，横竖都要挨一刀。

更长期的压力来自地面。高铁对中短途航线的分流持续了十几年，最典型的京沪通道上，京沪高铁前三季度净赚 107 亿元，而飞同一条走廊的航空公司集体亏损。旅客用脚投票，高铁准点、市区到站、不受天气影响的优势，正在一点点改写国内航空的竞争格局。

航空是一门天生苦的生意，这一点在今年暴露得格外清楚。重资产、高负债、强周期，而决定利润的三大变量 —— 油价、票价、汇率，没有一个掌握在公司自己手里。油价看地缘，票价看供需和高铁，汇率看央行，管理层能做的，更多是在夹缝里抠成本。

股价已经提前反映了悲观，国航、东航、南航今年分别跌 38%、46%、39%。但 "跌得多" 从来不是抄底的理由，周期股的拐点要等油价回落和供需再平衡，而这两件事普通人都没有判断能力。把 "中国人出行需求大" 等同于 "航空公司股票值得买"，是把消费体验和投资逻辑混为一谈。

记住一个朴素的事实：坐过飞机的人很多，靠航空公司股票赚钱的人很少。好生意的标准是自己能掌控命运，而航空业的命运，一半在中东的油井，一半在地面的铁轨上。